操蛋。
这感觉比当初积分被清零还要憋屈。
空有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却被一个最基础的“名额已满”给卡住了脖子。
他现在不是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的穷学生了。
救，必须救。
没那么多原因，他想救而已。
林阳没有丝毫犹豫。
虽然没有链接名额了，但他还有一个选择。
四小只。
只要拆掉叠加在它们身上的一层链接，就能空出一个名额。
林阳锁定其中一条最不重要的叠加链接，准备解除。
然而，下一秒，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在他的感知中浮现。
【警告：目标处于多重链接状态，解除链接将断开与该目标的所有链接通道，是否确认？】
林阳的动作，瞬间僵住。
什么意思？
解除链接……会把所有链接全都解除了？
不是拆掉一层，而是连根拔起？
这他妈是什么霸王条款！
也就是说，他必须和四小只中的一个，彻底断开赋能。
林阳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和他的预想，完全不一样。
这代价，太大了。
几乎是在他理解这行提示的瞬间，通过心灵链接，黑毛、黄毛、白毛、灰毛也同步知晓了这个情况。
它们四个，没有丝毫犹豫。
“嗷呜。”
黑毛最先有了动作。
它那颗巨大的头颅，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蹭了蹭林阳的手臂。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不舍，只有一种纯粹的、不假思索的决然。
选我。
紧接着，黄毛也站了起来，它绕到林阳的另一边，用自己的身体靠住了他的腿。
白毛和灰毛对视一眼，同时向前一步，与黑毛并排，四颗头颅齐刷刷地望向林阳。
无声的表态，却胜过千言万语。
它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失去赋能，它们会从现在的“超级战士”，变回一只普通的狗。
可能没那么普通，但是会变成一只，很有属性，有职业，但没有天赋……
更重要的是，
它们会失去聪慧的头脑，失去与主人、与同伴心意相通的能力。
这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不是一直身处黑暗。
而是在见过光明之后，再被亲手推回那无尽的深渊。
而它们四个，此刻正争先恐后地，主动选择跳进那个深渊。
林阳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佩服它们。
狗这种生物，对主人的忠诚是刻在骨子里的。
但即使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之间，为了生存，互相撕咬才是常态。
可它们四个，早已经超越了普通野兽的范畴。
它们是一个整体，一个真正的“破晓”小队。
做出这个选择，对林阳来说，或许只是战术上的调整，损失一部分战力。
但对被选中的那一个来说，失去的，是整个世界。
林阳缓缓伸出手，依次摸了摸四小只的脑袋。
那温热的、熟悉的触感，让他心中那股烦躁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
他感动吗？
感动。
但他会因此牺牲掉自己人吗？
不会。
林阳从来不是什么善良到愿意牺牲身边人利益，去博爱众生的圣人。
他的原则很简单。
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
谁是他的家人，他就用命去护着。
这只小奶狗，很可怜，也确实是四小只的兄弟。
但在林阳心里，它的分量，远远比不上已经陪着他从深渊里爬出来的黑毛它们四个中的任何一个。
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亲戚”，就牺牲掉自己的亲儿子？
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
林阳缓缓松开手，依次拍了拍四小只的脑袋，那动作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他转身，面向那个依旧缩在角落里，满脸惊恐与不安的女孩。
他挤出一个笑容，努力让自己的神态看起来温和无害。
“没事了。”
林阳的声音很轻，却让微雨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这小家伙的底子太弱，不过命是保住了。”
他信口胡诌，脸不红心不跳。
“以后……可能会比别的狗体弱多病一些，你多费点心吧。”
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给她一个虚假的希望，让她能安心地陪着这小生命走完最后一程。
说完，林阳不再看她，转身向帐篷外走去。
“走了。”
他低喝一声。
这是他唯一一次，违背四小只的意愿。
黑毛它们四个僵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不舍的低呜，巨大的身躯微微颤抖，扭头看向那个小小的窝，又看看主人决绝的背影。
最终，忠诚战胜了血脉的依恋。
它们迈开沉重的步子，跟了上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帐篷的帘子被放下，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就在踏出帐篷的一瞬间，林阳的脚步顿住了。
他听到帐篷里，传来女孩压抑着的、惊喜的抽泣声。
“小花……不怕了哦，刚刚那位大哥哥治好你了。”
“你看，你是不是有力气了？”
“呜……呜……”
窝里，那只被命名为“小花”的奶狗，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两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回应。
林阳的身形，在夜色中僵硬得像一座雕塑。
一滴冰凉的液体，砸在他的脸颊上。
不是眼泪。
是雨。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豆大的雨点，毫无征兆地从漆黑的夜空中倾泻而下，瞬间连成一片雨幕，狠狠地砸向这片废弃的工地。
哗啦啦的雨声，盖过了一切。
这场雨，比他与四小只相遇的那一夜，还要大得多。
林阳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他的衣服，顺着发梢滑落。
真是……艹了。
他的选择没有错，但是为什么会感觉心中堵堵的……
奶奶的，可能在本质上，他确实是个烂好人。
就在这时。
林阳的心脏，毫无征兆地传来一股奇怪的悸动。
那不是来自赋能链接的反馈，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源自世界本身的脉动。
这股脉动给予了他一个……指引。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跟随那股感觉，望向被暴雨笼罩的昏暗天空。
这一看，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