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我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抱枕里，一边享受窒息感，一边又从枕头里拼命吸取氧气。
人啊，就是这么贱，一边死命追寻幸福，一边却又沉迷于过去的痛苦，无法自拔.......
我坐起身，拿过旅行包，拉开最里面的隐蔽夹层，摸出一包黑兰州。
这是艾楠留给我的最后一包，还剩二十根。
我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终究还是抽出一根，烟身上写着一行字：顾嘉，吸烟有害健康！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吸烟有害健康，留给我的却还是烟。
她永远是这样，嘴上说着“顾嘉，你犯错了”，把我所有的矛盾都看透了，也接受了，却从不纠正。
我拿起手机，拍下那行字，然后把这根烟点上。
烟雾升起，在头顶慢慢散开。
我在想，或许当抽完这最后一包，我和她之间的那条线，也就真的断了。
如果某一天缘分尽了，我们该怎么退场？
是做那种只在过年时互道一声“安康”的普通朋友，还是像流星一样划过天际，再也不会出现？
又或者，是某一种我从未想过、也不会出现的可能……
我把烟头丢进一旁的花盆里，站起身走到窗边的钢琴前坐下，掀开盖板，指尖落在琴键上，弹起孙燕姿的《遇见》。
“听见冬天的离开，我在某年某月醒过来，我想我等我期待，未来却不能因此安排.......阴天傍晚车窗外，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向左向右向前看，爱要拐几个弯才来.......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这晚我没有回卧室，就在沙发上窝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我认认真真地洗了个澡，刮了胡子，挑了一套干净的西装和一件黑色大衣穿上，对着镜子看了两秒，然后背上那个背包出了门。
到拱宸桥的时候，桥上没几个人。
冬天的阳光薄薄地铺在石栏上，风从运河口灌进来，吹得水面泛起细碎的银光。
我站在桥中央，看着桥西历史文化街区的白墙黑瓦。
我从这头走到那头，又从那头走到桥上，依旧不见她。
不对啊。
她可是从来不会迟到的，尤其在分手后。
我掏出手机给艾楠发了条消息：“到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有点事耽搁了，你在桥上等一会儿。”
“好。”
我收起手机，看着桥下的运河水。
这个地方，我来过三次。
第一次是和艾楠。
她站在我现在站着的位置，说：顾嘉，如果有一天我们走散了，就在这座桥等对方。不管多久都等。
那时候我以为她说的是玩笑话。
第二次，是和俞瑜一起来的，在这里，她隐晦地向我表达了爱意.......
同一个地方，同一条河，同一个桥头，可站在我身边的人，一个要走，一个来了。
这地方真是骚了吧唧的，让人又爱又恨。
明明只是一座桥，却总让人在这儿生出各种念头，好的坏的，甜的苦的，全堆到一起，搅得人心烦意乱。
我看着运河的水面，想起很多事情。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期间我给艾楠发过消息，打过电话，她都没回。
我猜她大概在路上，手机没电了，或者正在开车，不方便接。
我看了一眼时间，马上12点了。
一点半有一趟飞机，到昆明转机，晚上七点就能到香格里拉。
其他班机转机时间太长，要么快凌晨了才能到香格里拉，要么就是第二天才能到。
可礼物还没给她，再迟也得等。
想找个店坐坐，喝喝咖啡什么的，可又怕她来了，看不到我。
站得有些累了，我便坐到护栏上。
刚坐下，两个穿汉服的姑娘走过来，其中一个穿着绿裙子，举着手机，试探着问：“帅哥，能帮我们拍张合照吗？”
我站起身：“我拍得一般。”
“没事没事，随便拍两张就行。”
我接过手机，让她们站到桥边，身后是桥西历史文化街区的白墙黛瓦。
我半蹲着，调整了两下构图，说：“好了啊，看镜头，3、2、1，好了，你们看看。”
“天哪！你拍得也太好了吧！”
“构图好干净，显得我们好瘦！”
“帅哥，你是摄影师吗？”
我笑而不语。
这不废话，栖岸刚成立的时候，房屋上架的照片视频什么的，都是我拍的。
刚开始拍得烂，宣传效果一般。
我就天天在网上看教程怎么拍，怎么修图，慢慢就练出来了。
当初能拿下艾楠，也是靠美美的拍照技术，把她拍美了，心花怒放下，就被我泡到收了。
我笑了笑：“以前卖房子练出来的。”
她们又让我拍了几张。
我自然很是乐意。
闲待着也是待着，有点儿事做，也不至于那么无聊，而且还能看美女，完全不怕被说耍流氓，更好，嘿嘿.......
两美女在我的指导下，不停变换着姿势。
时而撅屁股，时而挺胸，时而一个人，时而两个人一起。
她们不停夸我好厉害。
“帅哥，你好会拍。”
“没见过你这么会拍的，拍到心坎里了........”
“继续........”
我夸她们美，她们夸我好厉害。
虽然是累点儿，但一口气拍两个美女，我还是乐在其中的。
这叫累并快乐着。
好一阵后，两人才心满意足的叫了暂停。
我把手机还给她们：“满意了没？”
两个美女笑得面如桃花：“满足了，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绿裙子美女看了一眼我背上的背包：“你是来旅游的？”
“过来半点儿事。”
“那你这是.......”
“等一个朋友。”
她拿起手机：“帅哥，我们在杭州上班，要不加个微信，以后你再来杭州，我们带你玩？”
加微信......
我有些犹豫。
加微信有点儿过于冒昧，可转念一想，要不用工作号加，还能借机宣传一下树冠民宿和云海平原酒吧。
这种潜在客户，不能放过。
“行啊。”
说着，我掏出手机，切换到工作账号，正要加，忽然旁边传来一声冷哼！
“哼。”
我一转头，看见艾楠站在桥头。
她穿着一件黑色大衣，背着单肩包，双手插在兜里，歪着头看我，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完.......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