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夕阳还未落山。
在外面忙活农田的男人们还未回家。
家家户户的烟囱却早已升起渺渺浓烟。
一位年轻的男子脚踏着自行车,朝着姜家村的方向而去。
虽说道路已经修到了象鼻孔,可是还未修到窑里镇通往姜家村的这一段路程!
坑洼不平的沙子路,使得年轻男子的屁股颠得有些生疼。
但一想到吴大炮吩咐自己的事情,年轻男子也不敢多耽搁时间,趁着天还没黑下来,他要快点把消息送达到周家村与姜家村。
他算是土生土长的姚岭镇人,对这两个地方的路线还是比较熟悉的。
不是路况不好,他蹬车的速度还会快一些。
很快,年轻男子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姜家村的村委会门口。
此时,刚下班的姜一旺从村委会走了出来。
他正好看见一位年轻男子将自行车停放在村委会的墙边上。他瞧着对方熟悉的身影,不由得皱了皱眉毛。
有些疑惑地开口喊了句:“江城?”
年轻男子刚下车,把自行车放好时,就听到边上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他抬起头,见到姜一旺后,有些惊讶:“咦?姜叔,你这是刚下班吗?”
“好小子,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原来真的是你呀!怎么这都快晚上了,你来我们这里有什么事吗?”
姜一旺自然认识眼前的年轻男子江城,他可是年轻有为,20来岁的他,大学毕业以后,直接来到窑里镇工作,拿着铁饭碗!
而且让姜一旺比较羡慕的是,江城攀上了吴家的这层关系,不但学业有成,还有着吴家这层关系,姜一旺相信这年轻小伙子以后一定大有作为。
以前姜一旺去窑里镇参加会议时,还遇到过江城,和他也算是老熟人了。
他倒是没想到江城这么晚还专门骑自行车来他们村里。
“呵呵,姜叔,我是受吴老爷子的委托过来给那个叫做姜亮的年轻小伙子家里送口信的!”
江城把车子放好以后,见到姜一旺,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大前门,直接从里面拿出一根递给姜一旺。
瞧着年轻人的举动,姜一旺这才明白对方为什么能够年纪轻轻的便攀上了吴家这个高枝,那也是有原因的。
“哦,吴老爷子竟然会给姜亮捎口信?什么事啊?”姜一旺自然知道江城口中的吴老爷子是谁,能够在窑里镇吩咐他江城做事的人并不多。
而且从对方口中说的是吴老爷子,那么除了窑里镇的吴大炮,那还有能有谁呢?
只是让姜一旺想不到的是,姜亮竟然会让吴老爷子专门派江城这种人给他们家捎信,这该有多大的面子?
可以说姜亮在吴家的地位,比起他江城还要高一点。
一想到这里,姜一旺眼珠子不由得转了转,心想着以后一定要和姜亮好好的打好关系。
说不准以后要是能够靠姜亮,自己的位置还能再往前挪一挪,也不一定。
“这件事我就不好和你说了,叔,你是这里的村长,能带我去姜亮家里一下吗?”
吴大炮可没有让江城把这消息到处宣传,只是说让他尽可能的只让这两家人知道就行。
“呵呵,没事,我带你过去吧。”
姜一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把接过来的大前门放在嘴里,用火柴点燃了吸了一口,随后带着姜城朝着姜亮家里走去。
此时的林凤正在外面收拾着东西,当她看到姜一旺带着一个年轻小伙子朝她这边走来时,不由得皱了一下眉毛。
今天下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右眼皮子总是一直跳个不停。
就算林凤用手指敲了敲眼皮,或者用土味涂在眼皮上面都没用,右眼皮总是在跳。
他们农村有一句老话:左跳财,右跳灾。
她右眼皮子一下午跳个不停。
而且林凤的心脏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姜弟妹,有人找你,给你们家捎口信来了。”
姜一旺人还没有靠近林凤,声音却已经传了过来,这是伸着手朝着她打了招呼。
有人给我们家捎信?
林凤更加不解了,她眉毛紧锁着,看向朝着她走过来的姜一旺和不认识的年轻人。
“你好,婶子,想必你就是姜亮的家人吧?吴老爷子让我给你们家带个口信,说他和周瑶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让你们不用担心!”
年轻男子江城来到林凤的身边,对着她微笑着开口说道。
今晚不回来了?
林凤疑惑地看向江城,开口询问道:“亮子说他们不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婶子,这事我就不清楚了。反正吴老爷子是这么吩咐我的,至于是什么事,他也没有和我说清楚!”
被林凤这么一问。江城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挠了挠后脑勺,对着林凤说道:“对了婶子,口信我已经带给你们了,我还要去陆家村和洛阳的父母说一声了,就先走了哈!”
“呀,小伙子,你这么辛苦的过来捎个信,怎么就走了?
先到家里喝口水,休息一会再说,现在天还没黑,来得及。”
林凤内心中虽说有着不少疑惑,但人家这么大老远的给自己捎个信,连口水都没有喝,那也说不过去,她便挽留对方留下来。
“是啊,江城,你从窑里镇这么大老远的过来,就留下来喝口水,休息休息再去也不迟。”姜一旺也挽留着江城。
这人好不容易来一次姜家村,姜一旺怎么说也要尽一下地主之谊才行。
“呵呵,不了,婶子,姜叔,我还是早点把消息告诉人家好,免得周瑶她父母担心等以后有机会的话,再去你们家坐坐吧。”
江城摆手婉拒道,然后自己桃子村委会那边走去,而姜一旺也跟在他身后。
“江城,吴老爷子让你捎话过来,到底怎么个事?难道是姜亮他们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江城越是不说,姜一旺的心就越像是被猫挠一般的,有些难受。
他非要问清楚江城这次来究竟干嘛?
要不然的话,他今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姜叔,这事别说你好奇了,我也好奇呀。可是人家老爷子并没有说是因为什么事,只是让我过来捎个口信就行。”
来到村委会门口,江城扶起自己的自行车,对着姜一旺无奈耸肩,随即说道:“行了,姜叔,我还有事,就不和你聊了,等以后有空的话,来窑里镇,我请你吃饭。”
“好,那你路上骑车慢一点,等以后没事的话,我们再聚聚。”
即使姜一旺心痒难耐,可人家不说,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和江城挥手告别。
“窑里镇吴老爷子竟然让江城给姜亮他们家里人捎信,到底是什么事呢?”
瞧着江城离去的背影,姜一旺一边拍着手,一边喃喃自语道。
而正在收拾东西的林凤,看着两人离去以后,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亮子,这是怎么回事?
他以前在外面有事不回来,也不会让人给捎口信啊!
而且,从之前姜一旺对待那年轻人的态度,林凤心想,这人肯定也不一般。
吴大炮竟然会让这种人给自己家里和周瑶家捎口信?
过程是他们两个人出了什么事?
内心想着,林凤的手不由得有些哆嗦。
刚收拾好的干豆角,一不小心被打翻在地上。
“妈,你没事吧?”刚从家门口走出来的姜婷婷。
见到自己老妈林凤把刚收拾好的干豆角不小心打翻在了地上,她边喊着,边从后面走了过来,帮林凤捡着地上的干豆角。
蹲在地上的姜婷婷抬起头,看着脸色有些难看的林凤,开口询问道:“妈,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没什么呀!”
在地上与姜婷婷一起捡着干豆角的林凤,她自己都没有发觉,说话时语气都有些微微颤抖。
“妈,到底怎么了嘛?”
姜婷婷可没有见过自己老妈这副模样,她压低的声音,对着自己老妈开口道。
“没事,回家!”
林凤把掉落在地上的干豆角全部捡到簸箕里面,用双手拿着它往自家的房子走去。
跟随在林凤身后的姜婷婷内心虽在吐槽,脚步没停的跟着她的老妈朝着家里走去。
林凤把装好的干豆角放在了八仙桌上面,随后便到厨房里面准备切菜烧饭。
来到厨房,林凤拿起菜刀,在墙上割了一块五花肉,拿下来放在菜板上面。
左手按住猪肉,右手随着肉的纹路切下去,切着肉片。
“哎呀!”
内衣当没事,那刚切下去第二刀,林凤感觉自己的手有些疼,她低头一看,只见到菜刀上面沾满了血,而自己左手食中指已经被切下来一大块皮鲜血直流,她惊呼一声。
“妈,你还说没事了?我去老爸房间给你拿香烟给你止血。”
姜婷婷看着自己老妈的左手食指已经鲜血直流,她快速地朝着堂屋跑去。
“哎呦,你这丫头慌里慌张的干嘛?走路不看路的?你撞到我没事,要是撞到你奶奶的话怎么办?”
姜婷婷刚从厨房走廊跑出刚到堂屋口时,一下子撞到一个人的身上。
她抬头一看,便是自己的老爸姜金福,看电视,自己老爸,他赶紧对着姜金福说道:“爸,把你的烟拿给我一下。”
“你这丫头,没事要烟干嘛?好的不学专坏的!”姜金福没好气地瞪了自家闺女一眼,就差没伸手打她了。
“啊?你想什么了?妈的,手被切流血了,你再不赶紧的话,都快流没了”姜婷婷有些焦急地对着她老爸说道。
“你不早说!”
姜金福一听到自己的妻子手切流血了,他一把将自己的女儿姜婷婷给推到一边。
“爸!”
看着自己老爸的举动,姜婷婷无奈地跺了跺脚,很快跟了上去。
厨房内的林凤从黄泥土的墙上面找到了一个蜘蛛的网,随后把它从上面扒下来,用蜘蛛网敷在了流血的伤口上面。
“小凤,你这是怎么了?”
穿衣服,很快来到厨房内,看着林凤食指处已经削了一小块的皮肉。
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把里面的烟草给弄出来,抓住林凤的手,用烟草贴在了她的伤口上面。
“村长开始带了一个年轻人过来,给我们家捎了口信。”
十指连心,手上被切了一道口子的林凤感觉有些生疼,但这种疼比起村长他们带回来的口信,并不算什么。
“什么?”
姜金福抬起头,看向自己的老婆林凤。
就连姜婷婷也一起看向了自己的老妈。
“是三哥姜斌吗?他前几天不是刚给我们家寄了信回来,怎么现在还有口信呢?”
家中除了老三姜斌不在家外,大家每天都要回来,还有谁会给他们传口信呢?姜婷婷对着她的老妈开口问道。
姜金福也同样看向是你的老婆林凤。
“不是,是亮子。吴大炮他让窑里镇的人家给我们绕口令,做量子和瑶瑶他们今天晚上有事不回来了。”
林凤拿着一块没用的抹布擦拭着案板上的血迹,嘴上解释着说道。
“亮子,让吴大炮他们给我们家捎口信,说不回来?”
别说是姜婷婷了,就连姜金福都是满脸的问号。
他们两人有事不回来。人体正常的,怎么还劳烦吴大炮让人给他们一家捎口信呢?
“妈,我怎么越想这个事情越不对呀?就算姜亮和瑶瑶姐他们不回来,那也不是让吴大炮他们安排人给我们家捎口信啊,这是是不是?”
新脑子就是好用,姜婷婷这种会读书的人,思想逻辑立马想到了一丝不对劲。
“不会的,亮子他们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会有事呢?或许是他们要帮吴大炮他们一家烧晚饭,弄得晚一点了。”
虽说林凤内心有着不小的担忧,但是她也不想把事情往最坏的方面去想。
若是以前的话,林凤也懒得去管姜亮的事情,他经常性的在外面游手好闲,几天几夜不回来都是常见的事。
可问题是,姜亮这一个多月来,无论有多晚,他每天晚上必须都会回来睡觉。
更何况,姜亮前天晚上还发生了突然晕倒的事情,这让林凤心中更加担忧起来。
说出这个话,与其说他是在宽慰姜金福父女二人,倒不如说,这是林凤宽慰自己的话。
“小凤啊,你们是在说什么呢?亮子怎么不回来了呀?”
老太太刚从堂屋内赶过来,想要看看自家儿媳的手有没有事,结果却听到林凤说姜亮今天晚上不回来的事,她赶紧走进来,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