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身体，铁打的吧？”
沈烈峰捶了捶自己的大腿，龇牙咧嘴。
“我这几天光拍追着你跑的戏，感觉这俩腿都快不是我的了。”
“你倒好，文戏武戏连轴转，比我的戏量多出一大截，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
萧景辰接过沈烈峰递来的水，喉头滚动，仰头喝了大半瓶。
他拧好瓶盖，眼里带着点笑意。
“沈哥，您是不是忘了——我可是武协正经备案的成员，国家一级运动员。”
沈烈峰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额头：
“对对对！把这茬给忘了！怪不得呢！”
他上下打量了萧景辰一遍，由衷感慨：“厉害！老天赏饭吃啊~”
萧景辰不在意地笑笑，目光投向远处的巍峨殿宇，把话题拉回了戏里：
“天一亮，又是一场大戏啊……”
沈烈峰也跟着望过去：“啧，话说这谢知白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不，是玩火啊。”
“嗯，”萧景辰点头，声音里带着沉浸在角色中的思考。
“他在逼整个腐败的官僚体系，也在逼镇北王。”
“他想用最极端的方式，既想着侥幸救人，也想撕开一道口子。”
“但引火烧身了。”沈烈峰道。
语气里带着对角色命运的唏嘘。
“这才有意思，”萧景辰眼睛微亮，那是演员遇到精彩剧情时本能的兴奋。
“谢知白不是算无遗策的神仙。”
“他这套“灯下黑”玩得再溜，也预料不到镇北王的野心。”
“所以他接下来，要开始付出代价了。”
徐客林在不远处反复看着监视器里的几组镜头，脑海里已预演着剪辑后的画面张力。
前一秒，无名如幽灵般隐入黑暗，救助黎民。
后一秒，便是谢知白端坐明堂，下令拿人。
一暗一明，一侠一官。
身份割裂，却又居于一人。
终不过是为这破碎山河、为那芸芸众生，奉上一腔孤勇。
“明天的群戏调度要抓紧，”徐客林对副导演说，“弹劾的戏份，我要那种黑云压城的窒息感。”
“告诉那些演官员的演员们，别光会跪着喊冤。”
“我要看到他们眼底的怨毒和联手反扑的狠劲。”
“明白，徐导！”
片场依旧忙碌，剧情即将推向更激烈的冲突。
而剧组的拍摄，也必须跟上这种节奏。
***
深夜十一点，D市影视城旁的酒店套房里。
萧景辰刚冲完澡，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头发半干，窝在被子里、靠着床头。
他面前的平板电脑横放着，屏幕上光影交错，正是最近他和李凯祥常联机玩的那款游戏。
手机震动声响起时，他正操控着角色回城补给。
“辰哥别走啊！对面来人了！我一个人扛不住——啊啊啊！”
李凯祥在游戏里嚷得惊天动地。
萧景辰瞥见屏幕上跳动着的“林海”二字，对着麦克风丢出一句：“祥子，接个电话，自己苟好。”
随即接通了电话。
“喂，林哥。”
那头传来林海带笑的嗓音：“又在游戏里厮杀呢？”
萧景辰啧了一声：“你在我身上装了监视器是吧？”
“还用装？”
林海在电话那头笑。
“你在剧组除了拍戏吃饭就是打游戏，这个点还不睡觉，鬼都知道你在干什么。”
萧景辰沉默了两秒：“……我就不能是在研究剧本吗？”
林海呵呵了两声。
“你什么时候有了在进组后研究剧本的习惯了？你不一向进组前就背熟了吗？”
“知我者，林哥也。”
萧景辰轻笑一声。
“这么晚打电话……是傅恽匪的事情？”
“不错。”
说到正事，林海的语气正经起来：“傅氏集团撤资了。”
萧景辰眉梢微挑，没接话，等着下文。
“他的助理发了正式撤资函过来，理由是“基于对项目风险的重新评估”，决定撤回对《侠者无名》的全部投资。”
林海语速平稳，可萧景辰还是听出了底下压着的那层冷意。
“动静搞得挺大，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林海又补了一句，显然他也从李兴华那里知晓了傅恽匪与宋雨薇在剧组的那档子事。
“意料之中。”
萧景辰语气波澜不惊。
那天在大殿上，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那位“财神爷”得罪了。
就他对傅恽匪的观察，此人要是没点动作，那才叫见了鬼。
“然后呢？他还做了什么？”萧景辰问道。
“然后几家营销号就跟约好了似的，齐齐发文说他撤资的事。”
林海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意味深长道：
“不过这回写得还算“规矩”——没胡编乱造往剧组和你身上泼脏水，只客观说了“投资方与剧组理念不合撤资”。”
萧景辰听到这儿，低笑一声。
看来上次把那些个造谣的营销号告上法庭，还是有点用的。
林海问：“你怎么看？”
“绝对是傅恽匪自己找人发的。”萧景辰说得笃定。
“嗯？怎么说”
“第一，这是给我个教训，怪我“不听话”。”
“第二，他是在划清界限——让圈里人都知道，他和《侠者无名》剧组、和辰海影视，已经闹翻了。”
“在这个圈子里，谁都要给傅氏几分薄面。”
“他这是在警告其他的潜在投资人，谁要是敢接手这个盘子，就是不给傅氏集团面子。”
这是典型的资本封杀手段。
萧景辰又道：“剧组不会主动往外捅。”
“只有投资人自己才会专门找人写这种文章。”
“傅恽匪这是想断我们后路。”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海说。
“眼下正是拍摄中期，烧钱最狠的时候，这时候拉投资，难。”
“就算有人愿意接，也免不了趁火打劫，提些苛刻条件。”
萧景辰“嗯”了一声：“那就别拉了。”
他目光落回屏幕。
游戏界面还挂着，李凯祥的角色灰了，正在等复活。
聊天框里刷过一串“辰哥救命啊”的哀嚎。
他收回视线，对着麦克风笑了笑：“看来投资的事，得走咱们李二公子的门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