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陶愣住了,抬头看向妇人,一脸的茫然,显然根本不认识对方。
他在首都星生活时,捡垃圾、躲巡察、照顾妈妈,接触的都是最底层的人,根本没有机会见到这样光鲜的贵妇人。
“脏死了!跟你那个不要脸的妈一样,都是下贱胚子!”妇人越说越气,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看着陶陶趴在地上的样子,竟抬起穿着镶钻高跟鞋的脚,作势就要朝陶陶身上踹去!
“还敢跑到这里来碍眼!”
“住手!”
“干什么呢你!”
旁边几位正在排队或看招聘启事的客人看不下去,出声喝止,更有两位站得近的男士上前一步,挡住了妇人的动作。
“这位夫人,跟一个孩子置什么气?”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皱眉道。
“就是,人家孩子就是过来发个传单,你们推人本来就不对,怎么还要动手?”另一位带着女儿的女士也出言劝阻。
妇人被拦住,更是火冒三丈。
她狠狠瞪了那两人一眼,但见对方气度不凡,似乎也有些来头,没有直接发作,转而将怒火全部倾泻到陶陶身上。
“小杂种!你弄脏了我儿子的鞋子!知道这双鞋值多少钱吗?!把你和你那疯妈卖了都赔不起!”妇人指着小胖墩脚上一双看起来就科技感十足、价格不菲的鞋子尖声骂道,“赔钱!立刻!马上!一百万星币!少一个子儿,我让你和你那疯妈在A001星都活不下去!”
陶陶已经爬了起来,手掌还在流血。
但他顾不上,小脸惨白,忍着泪水和疼痛,努力解释:“阿姨……不是我弄脏的,是……是这位小弟弟推我,我才摔倒的……我没有碰到他的鞋子……”
“还敢撒谎?!”妇人声音更加尖刻,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陶陶鼻子上,“小小年纪就学你妈那一套,满嘴谎话,心肠歹毒!推你?我儿子这么乖巧懂事,怎么会推你?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还想赖到我儿子头上!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周围的客人听得直皱眉头,明显是这妇人不讲道理,胡搅蛮缠。
但听女人提及孩子的妈,仿佛其中有什么过节,一时也不好过多插手。
陶陶听到她辱骂自己的妈妈,瘦小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他可以忍受别人骂他,打他,甚至冤枉他,但他不能忍受任何人说他妈妈的坏话!
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是生病了,不是疯了!
更不是什么“不要脸”!
他紧紧咬着下唇,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但强忍着没有掉下来,一双清澈的眼睛,满是愤怒的死死瞪着妇人。
妇人被他看得更加恼怒,口不择言地继续骂道:“看什么看?!小贱种!跟你妈一样,都是勾引有妇之夫的烂货!生下你这种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还有脸活着?我要是她,早就自己了断了!省得出来丢人现眼,污染环境!”
“你胡说!!!”一直隐忍的陶陶,在听到母亲被如此恶毒地辱骂时,最后那根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所有的委屈、愤怒、对母亲的维护,化作了不顾一切的力量。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猛地低下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妇人的腹部撞了过去!
“哎哟!”妇人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踉跄,向后倒退了好几步,幸好被身后的保镖扶住,才没摔倒。
但这一下也撞得她腹部生疼,精心打理的头发和衣服都乱了。
这一下,彻底捅了马蜂窝。
“反了!反了!小杂种你敢撞我?!”妇人站稳后,气得浑身发抖,脸都扭曲了,扬起手,就要狠狠扇陶陶的耳光!
那小胖墩也哇哇大叫:“妈!打死他!打死这个小贱种!”
说着,自己也抡起小拳头,朝着陶陶冲过去。
眼看陶陶就要被母子两人围攻——
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如同铁钳般,在半空中牢牢抓住了妇人挥下的手腕。
另一只手,则轻易地提溜住了小胖墩的衣领,将他拎到一边。
霍大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铁塔般出现在陶陶身前。
他脸色冷硬,眼神锐利如刀,扫过惊怒交加的妇人和吱哇乱叫的小胖墩,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农场范围,禁止斗殴。”
妇人挣扎了一下,发现手腕如同被焊住,纹丝不动,又惊又怒:“你!你是什么东西!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这个没爹养的小杂种敢撞我!今天必须让他给我跪下磕头道歉!还有你们农场!竟然雇佣这种下贱胚子,恶心透顶!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不然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她尖利的声音响彻周围,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不少人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陶陶躲在霍大身后,看着妇人狰狞的脸和周围聚集的目光,小手紧紧攥着霍大的衣角,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自己,而是怕……怕给苏姐姐惹麻烦,怕影响农场的生意。
他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冲动撞人。
如果……如果自己忍一忍,是不是就没事了?
“我……我……”陶陶嘴唇颤抖,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混合着手上的血迹和灰尘,在脏兮兮的小脸上留下痕迹。
他想要开口,想说“对不起”,想跪下道歉,只要不连累农场就好。
“霍叔叔……”他带着哭腔,轻轻拉了拉霍大的衣服。
霍大低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了他眼中的恐惧、委屈和深深的愧疚,冷硬的眼神微微缓和了一瞬,但看向那妇人时,依旧冰寒。
“说法?”霍大冷冷道,“你儿子无故推倒农场工作人员在先,你辱骂、意图殴打在后。农场需要给你什么说法?”
“工作人员?就他?”妇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陶陶,脸上满是鄙夷和讥讽,“一个站街女的私生子,也配叫工作人员?你们农场真是饥不择食,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家里捡!我警告你们,立刻、马上,把这个小贱种和他那个疯妈给我赶出农场!然后让他跪下来,给我和我儿子磕头认错,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和鞋子损失!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