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个……举报信上说,你的……个人品行,存在问题?”
年轻的李干事,在经历了灵魂和智商的双重暴击后,声音发虚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他现在已经不敢再用“质疑”的语气了,那感觉,就像一只蚂蚁在质疑大象的体重,可笑又可悲。
学术水平上,他们已经被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现在,也只能抓住这最后一根,“品行”的稻草了。
陆行舟闻言,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开口。
陆念慈却拉了拉他的衣角,示意他不要说话。
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两位已经开始怀疑人生的干事面前,仰起小脸,认真地说道:
“叔叔,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
“你们想问,我一个从乡下来的孤儿,为什么能住进军区大院,为什么能得到高师长和刘院长的青睐,为什么……能有这么多好运气,对不对?”
两个干事被她说中了心事,老脸一红,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是啊,这才是他们,以及背后那些传闲话的人,最想不通,也最嫉妒的地方!
凭什么?!
“因为,”陆念慈的脸上,没有委屈,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和坦然。
“因为我救过人。”
“因为我帮助过需要帮助的人。”
“因为我把我懂的东西,毫无保留地教给了大家。”
“我爸爸苏卫国是英雄,他教我,做人要善良,要有担当。陆爸爸是军人,他教我,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
“我所做的一切,都对得起我的良心,对得起我身上流淌的英雄的血。”
“如果,这也算"品行有问题",那我想问问写举报信的那个人,他的"品行",又有多高尚呢?”
小女孩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字字诛心!
一番话说得是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仿佛能照进人心里最阴暗的角落。
王干事和李干事被她看得额头冒汗,羞愧地低下了头。
跟眼前这个心怀家国、坦荡磊落的孩子比起来,他们这些听信谣言、心生猜忌的成年人,简直是卑劣到了尘埃里!
就在客厅的气氛,因为陆念慈这番话而变得有些凝重时。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打破了平静!
是客厅里那台红色的,加密专线电话!
陆振国脸色一变,立刻走过去接了起来。
“喂?我是陆振国!”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带着雷霆之威的苍老声音。
那声音极大,即便没有开免提,整个客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振国!是我!顾万钧!”
顾万钧!
京城顾家的定海神针!
王干事和李干事听到这个名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从沙发上滑到地上去!
我的老天爷!
这通电话,竟然是那位传说中的大人物,亲自打来的!
“老首长!您……您怎么亲自打电话来了?”陆振国也是又惊又喜。
“我能不打吗?!”电话那头,顾万钧的声音里充满了滔天的怒火!
“我刚刚才听说,我们顾家的救命恩人,我们顾家亲口认下的干孙女,在你们哈尔滨,竟然被人写举报信给欺负了?!”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品行有问题?我他妈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狗胆!敢说一路舍命护着我孙子望北,从南到北几千里逃荒过来的女英雄,品行有问题?!”
“是哪个王八羔子,敢质疑为军区解决边防战士吃菜难题,被高建军那小子亲自授予"技术创新奖"的小功臣,品行有问题?!”
“又是哪个混账东西,敢污蔑拿出"神方",把陈老头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小神医",品行有问题?!”
顾老爷子一连串的排比和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王干事和李干事的心坎上!
他们听得是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他们现在才知道,那封小小的举报信,捅的,究竟是多大的一个马蜂窝!
这哪里是举报一个孩子?
这分明是把整个顾家,把军区高师长,把军区总医院……所有被这孩子帮助过的大人物,全都给得罪了个遍!
“振国!你给我听着!”顾老爷子的声音不容置疑。
“念慈,是我们顾家的人!谁敢动她一根汗毛,就是跟我顾万钧为敌!跟我们整个顾家为敌!”
“我现在就派人,给你们哈尔滨市教育局,发一份正式的函!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耽误我们国家"宝贝疙瘩"的前途!”
“还有!我给念慈准备的复习资料,已经通过军用急件,发过去了!今天之内,必须送到!你们给我盯紧了!”
电话,“啪”的一声,被挂断了。
整个客厅,死一般的寂静。
王干事和李干事的脸色,已经比纸还要白。
他们终于明白,陆行舟刚才那句“给顾老爷子打个电话”,根本不是威胁。
而是……陈述一个他们无法承受的事实。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一辆绿色的军用卡车,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陆家楼下。
一名上尉军官,从车上跳了下来,身后跟着两个士兵,抬着一个巨大的木条箱,径直朝着陆家走来。
“报告!京城军用急件!收件人,苏念慈同志!请签收!”
上尉的声音,洪亮无比。
木箱被抬进客厅,当着所有人的面,被撬开。
满满一箱子!
全是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内部复习资料!
什么《京城四中特供高考冲刺密卷》、《黄冈中学绝密押题宝典》、《顶尖教授内部讲义手抄本》……
每一本,都足以让外面的考生,抢破了头!
最上面,还放着一封盖着“中央军委办公厅”红色印章的信函。
那封信,正是写给哈尔滨市教育局的。
其措辞之严厉,态度之强硬,看得王干事和李干事是胆战心惊!
这哪里是函?
这分明是一道来自顶层的,不容置喙的命令!
调查?
还调查个屁啊!
他们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回去跟领导汇报,该怎么“从重从快”地处理那个写举报信的混蛋!
就在两人如坐针毡,准备告辞的时候。
陆行舟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将一个没有署名的,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封,轻轻地放在了茶几上,推到了两人面前。
“两位干事,慢走。”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这里面,是那个写举报信的人的名字,和他儿子,前几天在小巷里,堵截我妹妹,意图不轨的全部证据。”
“我们陆家,可以不追究。”
“但是……”
他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像两把出鞘的利剑。
“顾家,会不会追究,我就不知道了。”
“这个东西,是交给你们处理,还是我亲自,交给顾家处理,你们……自己选。”
王干事和李干事看着那个信封,如同看着一颗即将爆炸的定时炸弹!
他们的手,抖得像筛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