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室里,监控视频被一帧一帧,反复慢放。
林海站在屏幕前,眼神锐利如刀。
第二个神秘访客,推门进入病房时,右手一直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左手轻轻推开门。
出来的时候,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手腕微微一动,动作很小,快得几乎看不见。
看上去像是在整理袖口。
“放大,这里,再放大。”
屏幕被拉到最大,像素变得模糊,却能清晰看出——
那不是整理袖口。
是把某样细长、小巧的东西,飞快地塞进了袖子内侧。
针管。
注射器。
林海心脏一沉。
更关键的细节,在后面。
那人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
侧面监控刚好拍到一张侧脸,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只眼睛周围,有几道细细的、藏不住的眼角纹。
是个女人。
赵琳,今年三十八岁,平日保养得再好,眼角那点岁月痕迹,也骗不过高清监控。
赵琳再次被带到警局询问室时,还带着一脸泪痕。
她一进门,情绪就激动起来,声音带着哭腔。
“你们为什么一直找我?那是我爸爸!我怎么可能害他!”
林海没有被她的情绪影响,平静地将一张监控截图,推到她面前。
“这个人,是你吗?”
赵琳低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泪僵在眼眶里,整个人都僵住。
“凌晨一点十分,你穿了一件白大褂,进入1018病房,待了十分钟。告诉我,这十分钟里,你做了什么。”
询问室里一片安静。
赵琳嘴唇颤抖,沉默了很久很久,终于控制不住,整个人崩溃大哭。
“我……我只是想去看看他……他白天说想见我,我晚上睡不着,就过来了……”
“白大褂是谁的?”
“护士站随便挂着的,我顺手拿了一件……”
“为什么戴口罩?”
“医院里本来就要戴口罩……”
林海声音一沉:“为什么要给赵建国注射氯化钾?”
赵琳猛地抬头,眼睛通红,拼命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注射!我没有杀他!”
“那你离开病房的时候,右手藏了什么?监控拍得很清楚。”
赵琳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她哆哆嗦嗦,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已经被揉得有些皱巴巴的信封。
“是……是一封信……我爸爸给我的信……”
信封打开,里面是赵建国亲笔写的短笺,字迹苍劲有力,内容却很短:
“琳琳,爸爸对不起你。公司的事,你会理解的。等我出院,当面跟你说。”
对不起你。
公司的事。
这几个字,像一团迷雾,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赵建国到底对不起她什么?
公司里,又藏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赵琳不是凶手。
但她的出现,和那封信,直接撕开了赵家最隐秘的伤口。
警方顺着茂源集团的资金流水,一路深挖。
一笔高达一千万的异常转账,浮出水面。
这笔钱,在三个月前,以“海外市场投资”的名义,被转到一个境外空壳公司。
公司查无实地,查无实控人,一看就是专门用来洗钱的幌子。
顺着资金链往上追。
最终,一个名字,赫然出现在最终受益人一栏:
赵强。
二儿子赵强。
那个常年在外、声称自己在飞机上、一脸无辜的二儿子。
真相瞬间清晰:
赵强利用自己分管市场的便利,偷偷挪用公司巨额公款,转入境外账户,中饱私囊。
这件事,被赵建国发现了。
赵建国之所以要修改遗嘱,不是偏爱谁,也不是心疼钱。
而是他已经知道,二儿子掏空公司,触犯法律。
他要在新遗嘱里,直接剥夺赵强的继承权,把本该属于他的份额,补偿给另外两个子女。
杀人动机,铁证如山。
这天傍晚,林海去接林澈放学。
老师笑着递过来一张画纸:“林澈今天画得可认真了,说是要送给爸爸。”
林海低头一看。
画上内容很简单:
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床边站着另一个人,手里举着一根细细长长的东西,像一根针。
林海的心,猛地一跳。
“林澈,这画的是什么?”
林澈仰着小脸,一脸认真:“这是爸爸,还有医院里的叔叔。”
“哪个叔叔?”
“假医生。”
林海声音放轻:“为什么是假医生?”
林澈一本正经地说:
“真的医生,不会半夜偷偷来,不会偷偷拿针。
真的医生,是救人的。”
林海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脑子里所有碎片,在这一刻,轰然拼接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