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陈寄舟单手扶着那柄已经滚烫的反器材步枪，半边脸被沈屠龙异变时迸发的冲击波割开了一道血口，鲜血顺着下颌滴在病号服上。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却神经质地抽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越过那头高达三米的几丁质怪物，落在了后方手术台上昏睡的父母身上。
那一瞬间，陈寄舟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啪的一声，彻底崩断了。
“沈屠龙，你是不是生牛肉吃多了，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陈寄舟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属于程序员的、常年带着倦意的眼眸，此刻深处正有一朵暗红色的火焰在疯狂跳动。
【警告！管理员意识波动突破临界点！】
【强制载入——神性威压！】
沈屠龙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猛地收缩。他感觉到一股从未见过的压力，竟然压制住了他体内那咆哮的纳米虫。那是来自位面维度的审判，无关力量，纯粹是位阶的凌驾。
“找死！”沈屠龙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背后的利刃长尾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击穿了音障，直取陈寄舟的胸膛。
这一击，足以把一辆步兵战车对穿。
“寄舟！躲开！”裴玉芝声嘶力竭。
然而，陈寄舟动也没动。他只是在那条长尾距离自己鼻尖仅剩一厘米时，平淡地伸出了那部破旧的手机。
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按钮，此时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叮——！信仰值收集达到临界点！】
【废土位面·卓红缨完成“万尸血祭”，信仰值+50，000！】
【赛博位面·零七强制接管底层逻辑，信仰值+30，000！】
【冰封位面·尤利娅举行皇室献祭，信仰值+20，000！】
【当前信仰值余额：100，000+。】
【满足终极权限——三界圣临！】
嗡——！
整栋“伊甸园”疗养院的主楼剧烈震颤起来。天空中的雷暴仿佛收到了某种召唤，化作一道粗壮的雷柱，直接轰穿了天花板。
时间，在那一刻定格。
沈屠龙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长尾竟然在陈寄舟面前寸寸崩碎。不是被打断，而是被某种高维度的规则，强行从这个世界上“抹除”了。
“管理员……呼叫已收到。”
一个空灵、带着电流回响的萝莉音在虚空中炸响。
沈屠龙的左侧，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一名银发萝莉悄然浮现。她穿着极具科幻感的作战服，那只鲜红的电子眼锁定了他：“检测到恶意病毒程序，执行——跨位面格式化。”
这是零七！她的背后，无数幽蓝色的数据流化作实质的锁链，瞬间贯穿了沈屠龙体内的每一颗纳米虫。
沈屠龙惨叫一声，原本膨胀的肌肉竟然开始诡异地向内塌陷。
“这种肮脏的、散发着铁锈味的杂种，也配自称为神？”
又是一声清冷的嘲讽。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寒风凛冽。
沈屠龙的右侧，虚空裂开一道霜雪长廊。穿着华丽皇室长裙的尤利娅，手中高举着那柄铭刻着“蜂窝煤”图腾的寒冰权柄，冷冷地一挥：“绝对零度——封冻！”
咔咔咔！
整间实验室，乃至半个山头，在一瞬间化作晶莹剔透的冰封世界。沈屠龙那强悍的再生能力，在极寒法则面前，被冻结成了最脆弱的冰晶。
最后，是一声震彻灵魂的刀鸣。
“亵渎吾主者……斩！”
沈屠龙的正上方，天花板彻底消失。一名满头高马尾、浑身披挂着战痕累累轻甲的冷艳女子，如同一颗陨石般坠落。卓红缨手持那把已经因为吸收了太多杀气而发红的合金长刀，眼中的修罗虚影几乎凝成了实质。
三大位面，最强女主，真身跨界降临！
这一幕的震撼力，让躲在掩体后的裴玉芝彻底呆滞了。她看着那三个环绕在陈寄舟身边的女性，每一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足以让她这位第九局的特工感到战栗。
尤其是那个带刀的女人，那种杀气，是从千万堆尸骨里爬出来才能具备的。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沈屠龙发出了绝望的咆哮，他体内的黑色纳米虫在疯狂哀嚎，那是面对上位生物时的本质恐惧。
陈寄舟越过她们。
他踩在沈屠龙那断裂的甲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头曾经不可一世的金融巨鳄。
“沈屠龙，你刚才问我，我这个手机是不是巧合？”
陈寄舟蹲下身，手里的手机屏幕已经恢复了平静，显示出一行冷酷的代码。
“现在我告诉你答案。这不是巧合，这是——祖传的。”
陈寄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沈屠龙的额头上。
“零七，封锁他的生物脑。尤利娅，剥夺他的生命热能。红缨……”陈寄舟顿了顿，语气森冷，“把他切碎。记得，避开那些重要的实验室资料，那是我留给官方的交差礼物。”
“如您所愿，我的神。”
刀光如龙。
在那片雷暴与寒冰交织的光影中，沈屠龙那三米高的躯体被卓红缨在一秒钟内挥出了三百六十刀。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了要害，却又精准地切断了他所有的异能脉络。
沈屠龙像个破麻袋一样倒在血泊中，他的身躯不断缩水，最后恢复成了那个穿着西装、狼狈不堪的老者。
他的眼里再也没有了贪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陈……陈寄舟……你赢不了墨比乌斯的……我只是个投名状……”沈屠龙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
话音刚落。
沈屠龙的头颅突然冒出一缕黑烟。那是隐藏在他大脑深处的自毁程序。
啪！
一个黑色的金属碎片从他炸裂的天灵盖中弹出。
陈寄舟一挥手，零七便将其凌空抓获。
“检测到赛博位面——最高主宰“墨比乌斯”的底层通讯协议。”零七的脸色变得凝重，“管理员，沈屠龙确实只是个棋子。他在现实世界收集抗体原液，是为了给“墨比乌斯”在地球降临做准备。”
陈寄舟没听。他此时已经冲到了手术台前，颤抖着手解开了父母身上的导管。
“爸……妈……”
看到二老呼吸平稳，只是因为麻药作用在沉睡，陈寄舟紧绷的神经才终于一松。
而就在这时。
轰隆隆——
疗养院外的螺旋桨声震耳欲聋。
数十道惨白的强光探照灯将破碎的实验室照得亮如白昼。
宋严从直升机降下的绳索上利落地滑落。他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重型火力的特勤，甚至还有两台专门针对高维生物的电磁干扰仪。
宋严走进废墟，他的目光扫过那三个正缓缓消散的绝美身影（跨位面降临消耗极大，无法持久），最后落在那具沈屠龙的残骸，以及抱着父母的陈寄舟身上。
全场死寂。
宋严推了推金丝眼镜，眼神极度复杂。他看着陈寄舟，那原本古井无波的瞳孔里，终于倒映出了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
“陈寄舟，海云市被你保住了。”
宋严的声音不再冷硬，甚至带了一丝恳求。他举起手里的一份密封文件。
“但这只是开始。沈屠龙死前说得没错。那块碎片里的东西，正顺着维度裂缝爬过来。我们需要你。”
“我只是个修东西的。”陈寄舟头也不回，声音嘶哑。
“那就请你去修一修这片已经千疮百孔的苍穹。”宋严指向窗外那翻涌的血色雷云，“在那里，“昆仑之墟”已经开启。那是三千年前诸神黄昏的古战场，也是如今所有维度裂缝的源头。如果你想让你的父母永远安全，你就得把那个源头关上。”
陈寄舟沉默了很久。
他抱起昏睡的父母，缓步向门外走去。
就在路过宋严身边时，他的口袋里，那部旧手机再次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检测到新的节点信号输入。】
【新位面通道解析成功。】
【位面名称：T-004号位面·克苏鲁修仙。】
【位面语录：不可直视神，除非他能给你一袋五常大米。】
陈寄舟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宋局长，帮我照顾好我爸妈。”
陈寄舟停下脚步，侧过头。
“昆仑之墟在哪？我记得……我还没买去那儿的动车票。”
宋严愣了一下，随即如释重负地露出了笑容。
与此同时。
在赛博位面的尽头。
一个被无数屏幕包围、面容模糊的虚影，正盯着刚才从沈屠龙那里回传的最后一帧画面。画面中，是陈寄舟点向沈屠龙额头的那根手指。
“有趣的实验体。三界共主吗？”
虚影发出一声冰冷的、机械化的嘲讽。
“可惜，你还没见过……真正的、深海里的腐烂神迹啊。”
屏幕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