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动作一顿，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排书架后，耳朵却竖了起来。
天机阁，他听过，一个神秘的情报组织。
这《雏凤榜》，竟然能囊括九域三十岁以下杰出女修，可见天机阁所辐射范围有多广。
“快说说，谁上榜了？”
“排名最高的是瑶池仙宫的候选圣女，位列第三！”
“据说她已是金丹真人，天生道体，恐怖如斯！”
“三十岁前就突破金丹，嘶~”
“那等人物，离我们太遥远了。”
疤脸青年感慨道，“说说我们青木宗附近的。”
“有！我们青木宗，也有一位师姐上榜了！”
那弟子声音中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谁？！”几个同伴都来了兴趣。
陈凡也是眼神微动，提起了耳朵。
“内门亲传，苏晴雪师姐！”
“嘶……竟然是苏师姐！”
疤脸青年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敬畏，又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听说苏师姐年仅二十，便已是炼气九层大圆满，随时可能筑基！”
“她修炼的还是宗门最顶级的玄品剑诀《太上忘情剑》，战力无双！”
“何止！”
爆料的弟子愈发兴奋，“榜上说，苏师姐竟以炼气九层修为，越级斩杀了一名筑基初期的魔修！”
“因此，天机阁破例将她列入了《雏凤榜》第九十七位！”
“越级斩杀筑基？！”
惊呼声此起彼伏。
陈凡躲在书架后，瞳孔猛地一缩。
苏晴雪……
炼气九层大圆满……
《太上忘情剑》……
越级斩杀筑基魔修……
一个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炸开，最终汇聚成那夜月光下，一袭白衣、剑气凌云的绝代身影。
原来，她叫苏晴雪。
原来，她这么强。
陈凡的心，微微一沉。
那晚她受的伤，恐怕就是因为斩杀那名筑基魔修所致。
自己一个炼气期的小杂役，竟然掺和进了这等人物的因果之中。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散步。
“苏师姐这等天之骄女，也不知日后会便宜哪个混蛋。”
一个弟子酸溜溜地说道。
“闭嘴！”
疤脸青年厉声喝道，“苏师姐修的是《太上忘情剑》，斩情绝欲，一心向道，岂是你能非议的！”
“是是是，师兄教训的是。”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找了几本低阶法术，便匆匆离去。
杂术阁内，再次恢复了安静。
陈凡从书架后走出，眼神复杂。
他走到窗边，望着内门弟子所在的山峰方向，久久不语。
“太上忘情……”
“最好如此，炼气九层越级斩杀筑基魔修，从实力上来看，都已经可以算是筑基真人了！”
“但所谓筑基以下第一人，说到底，也不过是一名炼气修士……”
陈凡想到自己金榜上对于【龟息】的评价。
【龟息（初级）：可主动收敛全身气血、心跳、呼吸，存在感大幅降低，非高一个大境界者，近距离难以察觉。】
但是这龟息效果是在自己回到柴房时，突破《龟息锻体决》第一层时，才获得的。
“我当时在药园其实离第一层不远，效果应该差不多。”
陈凡低声呢喃。
“希望没有被发现吧！”
一个斩情绝欲的剑仙，却在那晚，对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前辈”，道了一声“多谢”。
现在只是不知，她是发现了“前辈”，还是没发现才以为是“前辈”！
陈凡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海。
“差距太大了……”
他收回目光，眼神中的最后一丝波动彻底沉寂下来，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冷静与决然。
“在能真正无惧一切之前，任何侥幸心理都是取死之道。”
他转身，目光重新落在那些布满灰尘的古籍上。
当务之急，是变强。
陈凡继续在杂术阁内翻找，希望能再找到一本类似《龟息锻体术》的“垃圾”神功。
他的搜寻极为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这既是谨慎的本能，也是对危机的回应。
他的目光扫过一本破烂的地理图志时，本欲略过，却忽然顿住了。
这本书摆放的位置很奇怪，夹在一堆凡俗武学典籍中，显得格格不入。
更重要的是，书脊的装订处，有一截极不显眼的丝线，其颜色和材质，与整本书的陈旧感截然不同，像是后来被人重新缝补过。
若非他心细如发，加上仙道圣体带来的敏锐感知，根本无法察觉这毫厘间的异常。
陈凡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将那本地理图志抽了出来。
书名是《九域山河概览》，一本介绍风土人情的闲书，扔在杂术阁的角落里，估计一百年都没人会翻一下。
他装作擦拭灰尘，指尖轻轻一捻。
果然，书页的夹层是中空的。
他回到自己打扫的角落，确认四周无人，才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切开书页封口。
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质地如同兽皮的残片，从夹层中滑落。
残片只有巴掌大小，呈不规则的三角形，边缘有明显的撕裂痕迹。
上面用一种朱红色的染料，绘制着一些看不懂的山脉走向和河流标识。
在残片的中央，有一个用古篆体写就的血色大字——“墟”。
“地图？”
陈凡眉头微皱。
一张残缺的地图，藏得如此隐秘，绝对不简单。
这时他识海中的金榜一闪！
【天命金榜检测中……】
【检测到未知材质地图残片……】
【材质分析：三阶妖兽“吞云兽”兽皮，水火不侵，万年不腐。】
【绘制颜料分析：蕴含一丝上古神兽“朱厌”之血，有破除幻象、指引方位之功效。】
【文字分析：“墟”，上古文字，意为“归墟”、“废墟”，通常指代法则破灭之地或上古战场遗迹。】
【地图信息扫描中……扫描失败！地图残片蕴含特殊道韵封印，无法解析。】
陈凡心中一动。
因为封印无法解析？
【金榜提示：根据现有信息推演，此地图极有可能指向一处蕴含“道痕石”的秘地！】
【道痕石：大道法则的具现化碎片，内含法则真意，普通修士触之，轻则神魂受创，重则沦为白痴。】
【警告：宿主修为过低，此物于你而言，乃是九死一生之绝地！建议立刻销毁此图，断绝妄念，方可保全性命！】
道痕石！
看到这三个字的瞬间，陈凡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
在金砂镇暗无天日的矿洞里，他劳作了整整五年。
他曾无数次听那些挖了一辈子灵石、仙路无望的老矿工们，在酒后用最敬畏、最绝望的语气提起这个传说。
“道痕石啊……那是一丝大道的痕迹，是真正的仙缘！”
“别想了，咱们这种凡骨，就算捧在手里，神识一碰就会变成白痴！”
“听说只有传说中的圣体道胎，才能吸收那玩意儿，一步登天！”
那时，道痕石对他而言，就像天上的星辰，是一个遥不可及、甚至连幻想都觉得奢侈的名词。
它代表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他拼尽全力也无法触碰的修仙世界。
可现在，一张指向它的地图，就静静地躺在自己手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恍惚，从他心底最深处涌起，甚至让他暂时忘记了金榜上那刺眼的血色警告。
“销毁？开什么玩笑！”
陈凡小心翼翼地将地图残片贴身收好。
感受着兽皮上传来的微凉触感，他仿佛握住了一角通往未来的钥匙。
虽然现在只有一角，但只要自己不断变强，总有一天能集齐所有残片，找到那处秘地。
压下心中的激动，陈凡继续在杂术阁内“寻宝”。
可惜，一下午的时间，他几乎翻遍了整个阁楼，也没再发现第二件有价值的东西。
看来，能找到《龟息锻体术》和这张地图，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