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看着钱有财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那副“老实人”笑容依旧灿烂。
他拍了拍钱有财的肩膀，语气温和：
“钱司尉，多谢您刚才的"提点"。”
“不过我们三尉这个月任务已经完成了，就不劳您费心了。”
“您还是多操心操心五尉吧，我看榜单上……五尉这个月才一百二十点？”
林枫指了指榜单上排在第32位的“第七司第五尉”，一脸“关切”：
“照这个进度，月底怕是连三百点都凑不齐吧？”
“要我说，钱司尉啊，你这老官上任，每一把火可都得烧旺点。”
他学着钱有财刚才的语气，一字不差地复述：
“不然到时候考核垫底，赵司长的脸往哪搁？他亲自提拔……哦不对，您好像不是赵司长提拔的？”
“不过没关系，丢的也是咱们七司的脸嘛。”
“哭哭啼啼求情那一套，在咱们这儿可行不通哦。”
钱有财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黑得像锅底。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快咬出血了，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打脸。
赤裸裸的打脸。
而且还是用他刚才的原话，一个字不差地甩回来！
周围几个其他尉的鬼差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有几个实在憋不住的，已经转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钱司尉，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林枫摆摆手，再次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三尉方向走去。
身后，留下一众目瞪口呆的鬼差，以及一个脸色黑如锅底、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钱有财。
……
三尉，大堂。
当林枫推开大门时，看到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
所有勾魂使、文书，总计二十三位阴差，整整齐齐地站成三排。
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灼热，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期待。
李伯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一份刚刚传过来的、还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公文。
那是司里下发的“业绩超额完成通报表彰”。
“林尉回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唰！”
二十三人齐刷刷躬身：
“恭迎林尉！”
声音洪亮，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林枫嘴角抽了抽。
这场面……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都起来吧。”
他摆摆手，走到主位坐下：
“看样子，消息你们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
一个叫刘三的年轻勾魂使兴奋地喊道：
“林尉！两千五百八十七点！咱们三尉的业绩现在是全司第一！！”
他激动得脸都红了。
其他勾魂使也忍不住笑出声。
这几天被其他尉所嘲讽的憋屈，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扬眉吐气！
太扬眉吐气了！
“都坐下吧，别站着。”
林枫摆摆手，自己先大大咧咧地在主位上坐下。
“哗啦——”
整齐划一的落座声。
所有鬼差坐得笔直，连平时最吊儿郎当的刘三都把腰板挺得像根标枪。
“既然消息都知道了，我就不重复了。”
林枫清了清嗓子，目光在大堂里扫过：
“这个月的任务，咱们已经超额完成了。按照司里规定，超额部分有额外提成，这些功德会走司里公账，过两天发下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那种“为员工着想”的温和笑容：
“所以呢，接下来几天，大家不用再拼命出去抓鬼了。”
大堂里瞬间安静。
所有鬼差都愣住了。
不……不用出去了？
“林尉……”
李伯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
“您的意思是……咱们可以……休息了？”
“对，休息。”
林枫点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该放松就放松，该修炼就修炼。咱们三尉这个月业绩第一，底气足了，腰杆硬了，没必要再跟其他尉那样累死累活地卷。”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不是让你们彻底摆烂。
有那种送上门的、容易抓的小鬼，该抓还是抓，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为了业绩跑遍半个西城区了。”
话音落下。
“轰——！”
大堂瞬间炸开了锅！
“可以休息了？！”
“我的天！我都忘了上次休息是什么时候了！”
“三年前！三年前王司尉……哦不，王校尉带咱们完成了一次月度指标，放了半天假！”
“半天？这次能放几天？”
“林尉威武！”
欢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些在地府底层熬了不知多少年的勾魂使们，此刻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在地府当差，听起来威风，其实苦得很。
每月有业绩指标压着，完不成要扣功德，连续几个月垫底甚至可能被降职、发配到更苦的地方，甚至取消编制。
休息？
那是奢侈品。
对于一名勾魂使来说，业绩就是天，如果连续几个月完不成任务，那就跟触及斩杀线没什么两样。
所以他们必须极尽所能完成每个月的KPI。
可现在……
林尉说，可以休息了！
“安静，安静。”
林枫抬手压了压，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鬼差都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期待。
“休息归休息，该发的福利不能少。”
林枫说着，从怀里摸出鬼差令。
心念一动，二十三道微弱的金光从令牌中飞出，精准地落入在场每一位鬼差手中。
入手温润，是一枚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暗金色的“功德结晶”。
每枚结晶里，都封存着一百点精纯功德。
“这……”
李伯看着手心里的功德结晶，眼睛瞪得滚圆。
一百功德！
相当于他两三个月的月俸！
其他鬼差也都惊呆了。
“林……林尉，这……这是给我们的？”
一个中年勾魂使声音发颤。
“不然呢？”
林枫笑了：
“这次大家虽然没直接参与，但在后方维持尉所运转，也是功劳。这一百功德，算是我个人给大家的一点心意。”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
“拿去修炼也好，买点东西也罢，随你们。我就一个要求——”
林枫表情严肃了几分：
“出去别张扬。咱们三尉现在风头正盛，低调点没坏处。”
“是！谢林尉！”
“林尉大气！”
“以后我刘三就跟定林尉了！谁跟林尉过不去，就是跟我过不去！”
众鬼差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一百功德啊！
足够买一瓶不错的阴气药剂，或者一件好点的法器了！
之前赵无眠在的时候，哪会给他们发福利？
不克扣他们的油水就不错了！
而现在……
这位新上任的林尉，不仅带着三尉拿下全司业绩第一，还给他们放假，发功德！
“行了，都散了吧。”
林枫摆摆手：
“想休息的休息，想修炼的修炼。李伯，尉所这几天就麻烦你照看一下。”
“林尉放心！”
李伯拍着胸脯，那张老脸上满是红光：
“属下定把尉所打理得井井有条！”
林枫点点头，转身走出大堂。
身后传来众鬼差兴奋的议论声：
“林尉真是好人啊！”
“我之前还觉得他年轻，怕是镇不住场子……我错了！我大错特错！”
“跟着林尉混，有前途！”
“走！去酆都城西市逛逛！我早就看中那瓶"凝阴液"了，一直攒不够功德……”
“同去同去！”
……
林枫听着身后的议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恩威并施，才是御下之道。
之前他新官上任，这些老油条心里多少有些不服。
现在业绩砸下去，福利发下去，人心自然就收拢了。
“接下来……该处理家里那两只了。”
林枫脚步加快，朝着自家小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