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清爽的海风迎面灌入船舱，白茫茫的浓雾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撕开，大片大片向后退去。
不过短短几秒钟，浓稠如墨的雾气彻底散开，蔚蓝的天空毫无保留地铺展在头顶，阳光刺眼，海面波光粼粼，清澈透亮。
远处，熟悉的小岛轮廓清晰可见，天地间一片开阔明朗。
他们，成功冲出了雾区！
船舱内死寂一瞬，下一秒，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嘶吼！
“雾散了！我们出来了！”
“活下来了！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回家了！终于可以回家了！”
周大海松开舵盘，双腿一软坐倒在地，双手捂住脸，老泪纵横。
洪德全从机舱冲出来，对着天空放声狂吼，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恐惧。
许阳望着熟悉的海面，声音哽咽。
“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
船员们相拥而泣，又哭又笑，像一群孩子。
许正缓缓睁开眼，精神透支让他微微晃了晃，他扶住舱壁，轻轻喘了口气。
“总算是出来了！”
许正扶住舱壁，轻轻喘了口气。
连续高强度催动深海探测能力，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浑身泛起一股疲惫到骨子里的乏力。
可看着眼前重见天日的碧海蓝天，听着耳边船员们劫后余生的欢呼，所有的疲惫都被一股踏实的暖意冲淡。
周大海抹掉脸上的泪水，挣扎着站起身，重新握紧舵盘，声音充满力量。
“许老板，我们……现在正式返航？”
“正式返航。”
许正点头。
“陈学文，立刻把我们的位置报给岸上，告诉他们，全员平安，渔获完好。”
“是！”
陈学文扑到无线电前，手指都在发抖，反复调试之后，对着话筒喊道。
“这里是大渔号远洋船队！这里是大渔号远洋船队！无一伤亡，渔获满载，现已冲出雾区，进入安全航道，请求返航！”
短短一句话，他几乎是喊着说完的。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短短一秒，紧接着爆发出一连串激动的喊叫，电流声都盖不住那边的狂喜。
“收到！收到！大渔号，我们终于联系上你们了！向书记、陈主任、全镇的人都在等你们！海事船已经出发接应，你们沿着当前航向直行，我们在码头等你们靠岸！”
“收到！”
陈学文狠狠抹了把眼泪，笑着回头。
“许老板，岸上……岸上都在等我们！”
洪德全狠狠一拍大腿，笑得合不拢嘴。
“听见没有！都在等咱们！咱们这一趟，没死，没亏，还满载而归！值！太值了！”
许阳靠在护栏上，望着熟悉的海面，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等回去，我第一件事就是回家，抱着媳妇好好哭一场。”
船员们的欢呼声久久不散。
他们闯过雷暴，越过暗礁，困过浓雾，每一次都在生死边缘打转，可最终，他们跟着许正，活下来了，还捞回了一船价值连城的珍宝。
许正看着欢呼的人群，轻轻抬手，压了压手势。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兄弟们，我们活着，渔获在，船还在，这一趟，我们赢了。”
许正沉声说。
“但记住，今天不是结束，是我们船队真正的开始。回去之后，船修整，人休息，待遇全部上调，该分的一分不少，该给家里的，一分不欠。”
“好！！”
吼声震得海面都泛起涟漪。
许正转头看向周大海。
“老周，返航交给你，稳着来，不用急。”
“放心！”
周大海郑重点头。
这一刻，这位老船长的腰杆挺得笔直，眼中再无半分迷茫，只有坚定。
渔船调整航向，朝着家乡码头缓缓驶去。
洪德全检查完机舱，爬上甲板，走到许正身边，递过一壶淡水。
“阿正，喝口水，刚才在雾里，你真是把命都拼上了。以后可不能这么硬扛了，你要是倒下，我们这一船人就真的没主心骨了。”
许正接过水壶，抿了两口，点了点头。
“我心里有数。这次是意外，以后不会让大家陷入这种绝境。”
“我信你。”
洪德全嘿嘿一笑。
“咱们这船，以后肯定能越跑越远，越跑越稳！”
许阳也走了过来，看着远处越来越清晰的海岸线。
“阿正，你说……清鱼和七妹从省城回来了吗？爸妈是不是在码头等我们？”
许正望向了小渔村的方向，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应该都在，她们知道我们会平安回去。”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几个女儿的小脸，还有向清鱼温柔的模样，父母关爱的眼神。
离家越近，心里越暖。
船行平稳，速度不快，陈学文时不时和岸上通一次话，消息不断传来。
“许老板，海事接应船看到我们了！就在左前方！”
“码头已经挤满人了！陈主任、许叔、婶子，全村的人都在等！”
“许老板，向书记亲自在码头坐镇，说要亲自迎接咱们平安归来！”
每传来一个消息，船员们的情绪就高涨一分。
离家越近，海面越是熟悉。
浅滩、礁石、远处的灯塔、岸边的防风林……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没过多久，两艘白色海事船缓缓靠近，鸣笛示意，护送在远洋渔船两侧。
海事船上的工作人员朝着他们用力挥手，激动地大喊。
“欢迎平安归来！欢迎回家！”
“回家了！”
“我们回家了！”
船员们全部冲到甲板一侧，拼命挥手，喊声震天。
许正站在船头，迎着海风，看着越来越近的码头，嘴角微微上扬。
码头越来越清晰。
密密麻麻的人群挤满了岸边，人头攒动，红旗招展，比集市还要热闹。
许正一眼就看到了人群最前面的父母。
许大毛站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努力想维持镇定，可不停微动的肩膀，暴露了他连日来的担忧。
许母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很多次，一手牵着八妹，一手抱着九妹，踮着脚朝海上望，一看到远洋渔船的影子，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几个女儿全部都在，一个个穿着干净的衣裳，仰着小脸，眼巴巴望着海上。
大妹紧紧牵着妹妹们，一看到渔船，立刻喊道。
“是爸爸！爸爸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