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门口。
警方这边还未有行动，城寨却有人出来了。
只见沙袋被搬开一个过道。
一名身材丰腴，穿着旗袍的女人，摇着扇子，来到大门口。
呃……
看到这一幕，警方这边一开始有点摸不着头脑。
随即，不少聪明人反应过来，这是打算谈几句。
双方对峙，目的也得说一说啊。
“黄Sir，我去。”
“Madam，我去。”
西九龙警署刘杰辉与湾仔警署方洁霞，第一时间请命。
有意思的是，两人都是公共关系科的，确实适合谈判。
黄炳耀与叶德斓看了看情况，倒也同意了，只是嘱咐道：
“阿霞，问问他们想干什么。”
“告诉他们，我们只是要抓叶国欢。”
“刘Sir，过去之后不要乱说话。”
“其他什么事都别提，只说是抓叶国欢。”
“只要他们把人送出来，我们就会收队。”
两位署长都是人精，根本没提什么拆迁的事情。
这也是下面的自保之道。
他们不提，抓人就走，回去大不了被骂。
可是提了，真闹出大事，是要被革职的。
一男一女，穿着便装的年轻人，步步走向城寨，非常小心。
对面女人却是胆大，摇着扇子迎上，笑眯眯道：
“两位Sir，你们怕啊？”
听得这话，碰面之后的方洁霞与刘杰辉，镇定了。
两人先是打量了一下女人，发现其美艳过人。
由方洁霞开口，正色道：
“在港岛非法持枪是犯法的。”
“不过我们警方今晚不打算追究。”
“只要……”
女人摇着扇子打断，非常简洁道：
“九龙城寨，三不管地带。”
“港岛的法律，与我们没关系。”
刘杰辉开口，非常严肃道：
“只要你们身处港岛，就要被这里的法律管辖。”
“只要你们在港岛犯过案，就算逃掉，也会被通缉。”
女人听得，再度打断对方话语，依旧很简单：
“不用废话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白玫瑰。”
“代表城寨居民同你们谈。”
“我们就只有一个问题，城寨是不是要拆？”
方洁霞按照署长的指示，给出了答案：
“今晚我们警方的目的，是逮捕叶国欢。”
刘杰辉紧随其后，话语道：
“不错，只要你们把叶国欢送出来……”
白玫瑰第三次打断，她想听的可不是这个。
眼珠一转，白玫瑰换了个问法道：
“你们警方是不是能保证，我们城寨永远不被拆除？”
呃……
刘杰辉与方洁霞面对这个问题，完全无法答。
警方根本没权利保证什么。
方洁霞很聪明，此时职级不高，也没有后世说话那么冲，也想了个说法道：
“白玫瑰小姐，我们警方的职责是抓捕罪犯。”
“其他的事，不敢做什么担保。”
“我们可以保证的是，今晚只要叶国欢出来，围城马上取消。”
白玫瑰听得笑了笑，不慌不忙，换了个目标，看向刘杰辉道：
“这位阿Sir，中英联合声明，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
刘杰辉据实回答，这种可是国策，他也不敢说是假的呀。
但就算是正确答案，也要分时候。
白玫瑰抓住话茬，肯定道：
“这么说，我们城寨会被你们拆除。”
“两位阿Sir，不用谈了，有本事的话，就进来抓人。”
话罢，白玫瑰转身就走，摇曳身姿，归于寨内。
“这……”
刘杰辉与方洁霞对视，有些傻眼。
因为对方的所作所为，完全没有谈判的诚意。
而且她这是干什么？
作为弱势方，难道不应该大事化小，先躲过一劫再说嘛。
从头到尾，她提都没提叶国欢，拿出来做筹码都没有。
一直盯着拆迁问题，很是古怪。
毕竟，稍微有点社会经验的人都该知道，警方又不能管理拆迁的事情。
他们就算答应什么，也没价值啊。
“怎么样？”
“阿霞，怎么样？”
“刘Sir，那个女人是谁，她怎么说啊？”
归于队伍，黄炳耀与叶德斓第一时间问话。
两人也没隐瞒，将内容告诉了二人。
黄炳耀当即招呼一名手下，问话道：
“白玫瑰是什么人？”
“老总，白玫瑰是号码帮的叔父辈，在城寨立足二十多年。”
“她在城寨有几家麻将馆，是做赌场生意的。”
那手下显然是一个万事通的角色，至少对城寨的人物很熟。
“号码帮？”
听到这个名词，方洁霞双眼大亮，提议道：
“Madam，我们不如试试找楚先生。”
此提议一出，刘杰辉马上话道：
“城寨不是一个人的，里面五万居民，白玫瑰不过是代表出来谈判。”
“楚千钧能有什么用。”
“他来了，那些居民就会愿意拆迁吗？”
听着刘杰辉的话，众人神色黯了下去。
另外一边，白玫瑰的说法可不太一样。
她掐头去尾，根本就没提警方是来抓叶国欢的。
她告诉城寨中人的事情有四：
第一，警方不能保证任何事，城寨确实是要被拆了。
当然，什么时候拆，是不是今天晚上，白玫瑰没说。
第二，中英联合声明是真的，拆迁由鬼佬负责，不会等到97之后。
具体什么时候，白玫瑰也没说。
第三，警方根本没说撤退的事情，似乎想要围困大伙儿，逼迫众人就范。
他们抓到人就要退，被白玫瑰省略了。
第四，警方让城寨的人，把身上有案子的都送出去，特别是悍匪。
悍匪其实单指叶国欢，白玫瑰省略了。
这四件事，每一件都是真，但实际又得分开说。
现在被联系在一起，大伙儿理解之后，意义截然不同。
城寨众人群情激奋，对峙也越加紧张。
就看谁开出第一枪。
白玫瑰在谈判之后，于众人的迎接与恭送下，去到了后面。
最前面的沙袋处，全部是巨佬。
手拿步枪的乐少，挺胸抬头，义气堪比关二爷。
都不关他的事，但人家站在第一排。
乐少身边，傲视天下，轮椅老大。
身后手持AK、来复、穿着手榴弹背心的悍匪跟随，气势汹汹。
潘学礼、陆启昌，一人一把小手枪，无不在前。
趴在沙袋上，脸都吓青了：
“陆Sir，怎么办啊？”
“要是打起来，对面是同事，我们还击是犯法的。”
“不还击恐怕会被叶国欢那些人怀疑，随时没命。”
“哎，走一步算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