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扎完毕，车厢内恢复了平静。
林默驾驶着车辆，为了照顾受伤的瑕，他尽量放慢了速度，不再猛踩油门和急刹，车身平稳地在夜中穿行。
瑕靠在椅背上，利用自己的高级权限在平板电脑上查询，她要深入挖掘渡鸦的背景资料。
“查到了。”
片刻后，瑕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渡鸦，本名不详，是苍焰资方某位核心领袖的独子，天赋异禀，曾是组织重点培养的接班人。”
瑕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读出了一段尘封的档案：
“五年前，他在国外执行潜伏任务时，不幸被哈夫克集团捕获。但他没有被立即处决，而是被关押进了臭名昭著的——"潮汐监狱"。”
“潮汐监狱？”林默微微侧目。
“那是哈夫克设立在公海深处，专门用来摧毁意志，进行非人道神经实验的黑狱。”
瑕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那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休止的药物注射和神经刺激。”
“渡鸦在那里度过了地狱般的三年，直到两年前才被苍焰组织花费巨大代价营救出来，随后又在国外隐居了一段时间。”
资料中提到，入狱前的渡鸦虽然张扬，但还算是个正常的天才少年；但出狱后的他，性格极度扭曲，疯狂且不可控，仿佛灵魂已经被那座监狱吞噬。
瑕合上平板，将这些信息告诉了林默。
她的语气中并没有因为渡鸦的遭遇而产生同情，反而更加厌恶：“监狱把他变成了疯子，但这不是他拿同伴生命取乐的理由。”
林默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点了点头：“苦难从来不是堕落的借口。”
两人在这一刻产生了深深的共鸣。
林默自幼父母双亡，带着重病的妹妹在绝望中挣扎求生，甚至自身就是个缺少感情的实验体。
瑕在废墟中醒来，失去了亲人，为了复仇计划不惜成为摩诘系统的先驱者，寿命只剩五年。
他们经历的苦难并不比渡鸦少，或者说，这个世界上的人，没有谁是不会受苦的。
但他们从未放弃过底线，这种灵魂深处的相似，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在无形中更近了。
回到基地后，林默并没有回宿舍。
“你不回去吗？”瑕站在电梯口，看着没有上楼意思的林默，问道。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沾染的泥土和血迹，摇了摇头。
“这副样子，会让她担心。”
“今晚我就在外面凑合一下。”
瑕看着他，没有再劝，轻轻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深夜，休息区的大厅里一片寂静。
林默躺在沙发上，并没有睡着，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发呆。
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林默没有动，他听出了那是瑕的脚步。
瑕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条薄毯，轻轻盖在了林默身上。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沙发旁，静静地看着这个同样满身伤痕的男人。
在昏暗的灯光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柔和与复杂。
……
第二天清晨，林默刚起身，就看到休息区的门口，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双眼睛在看到林默的瞬间，立刻亮了起来。
“老林！”
小江猛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大步冲了过来。
“回来了？”林默看着眼前这个壮汉，心中一暖。
“嘿嘿，回来了。”
小江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想起了老连长的“任务”，想起了那些关于监视和引导的话，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解释什么。
“那个……老林，其实我这次……”
“不用多说。”
林默打断了他，伸手拍了拍小江的肩膀，语气平静而真诚。
“回来就好。”
小江愣了一下，看着林默那双始终冷漠的眼睛，心中的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声释然的大笑。
“哈哈哈哈！说得对！”
小江狠狠地捶了一下林默的胸口，眼角有些发红。
“还是这儿好啊，真踏马想死你们了！”
三人集齐，休息室内，林默宣布了今晚的安排。
“今晚糖糖的单子，我不去了。”
林默转过身，看着刚归队的小江和正在擦拭枪械的瑕，“小江，你和瑕去打。”
“啊？你不去？”小江刚拿起一个苹果准备啃，听到这话愣住了。
林默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嗯……常规的游戏对局，对我来说有点浪费时间了。”
“枪法、身法、意识，这些不是一两局游戏能提升的。”
林默的声音低沉，“我需要腾出时间，去办点别的事。”
瑕擦枪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对上了林默的视线，虽然林默什么都没说，也隐藏的很好，但她读懂了他眼底深处的焦虑与紧迫。
那是猎人觉得手中的武器不够锋利时的危机感。
“知道了。”
瑕没有多问，利落地站起身来。她自然地接过了队长的职责，转头看向小江，语气瞬间降温：“听到了吗？”
“进了游戏跟紧我，别拖后腿。”
“嘿！瑕妹子，怎么说话呢！”
小江三两口啃完苹果，把果核精准地投进垃圾桶，拍着胸脯保证道：
“放心吧老林，你去忙你的大事。这个单子包在我身上！”
“不管是带她看风景还是给她当保镖，我江某人绝对把她哄得开开心心的！”
……
两人离开后，林默独自站在巨大的落地观察窗前，看着窗外那忙碌而冰冷的地下基地。
他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后，指尖触碰到了【宽恕】的刀柄。
只有在这里，在没人的时候，他才卸下了那副绝对冷静的面具。
“自己还是……太弱了。”
林默喃喃自语。
在《三角洲行动》的世界里，他是无所不能的“零”神，是令所有玩家闻风丧胆的死神。
但在现实中，昨晚的那场搏杀，在面对全副武装、经过肉体改造的“泰坦”重装兵，他感到了肉体凡胎的无力。
如果不依靠身法，如果不是【宽恕】那高频振动的特性，光是正面对抗，泰坦一拳就能震碎他的内脏。
“我的反应够快，战斗意识也够强，但身体……是硬伤。”
林默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体能、防御、爆发力。这些硬件上的短板，限制了他的发挥。
更让他感到窒息的，是周围不断收紧的网。
渡鸦的出现，意味着苍焰内部问题极大。
哈夫克集团的步步紧逼，那种将人命视为草芥的傲慢。
还有……
林默的脑海中浮现出瑕那张略显苍白的脸。
“五年……”
那是她生命的倒计时。
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林默的神经。
他不能再按部就班地等下去了。
他必须加快节奏，必须获得更强的力量，强到足以在现实中也拥有“掀桌子”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