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接了有三四斤烧酒,夏云扬换了一只酒坛,让梅寒雪看着灶火,自己提着烧酒去了一凤三虎的屋子。
此时,梅晓川几人已经用盐水清洗了耿家三兄弟的伤口,却对耿玉凤束手无策。
原因无他,男女授受不亲。
若想清理耿玉凤的伤口,难免要除去她的衣物,甚至会暴露胸口和大腿等部位,梅晓川一个中年老男人,顾天柱三个年轻男子,一个个畏手畏脚不肯动手。
夏云扬一咬牙,说道,“伤情火急耽误不得,医者眼中无男女,师父,江湖儿女不拘俗套,下手吧!”
梅晓川还在纠结,“这事儿,师父年纪大了,还是你们年轻人下手为好,要不让小雪过来?”
夏云扬立即否定,“过会还要深度清创,让师姐来只怕会晕过去。”
话音未落,忽听耿玉凤呻吟起来,众人看去,却见耿玉凤正在躲在被中艰难的脱着衣服,随即,耿玉凤满头汗水的说道,“恩公不肯放弃救治,我罗玉凤又怎敢自暴自弃,恩公,梅先生,你们就把我当做个男子,该如何就如何吧!”
说着掀开被子,只用破烂衣裙盖住要害部位,坦然闭上双眼。
梅晓川顿时生了几分佩服,这女子,不矫情!
当下再不纠结,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开始用盐水擦拭耿玉凤浑身伤口。
等他用盐水清洗一遍伤口后,夏云扬用干净棉花蘸着烧酒给伤口消毒,顾天柱三人闻着烧酒味道不停的抽着鼻子。
“帮主,您这是什么酒,怎么如此香气扑鼻?”
顾天柱忍不住问道。
“烧酒!现在顾不得解释,等给他们治好了伤再和你们说。”
夏云扬一心清创,给耿玉凤清理好后又倒了一碗烧酒,让顾天柱按照自己的做法给耿家三兄弟消毒。
给耿玉凤其它伤口上了金疮药粉,用布包好后,关键的一步到了!
夏云扬对耿玉凤说道,“凤姐,等下我要用布条蘸着烧酒给你锁骨的伤口深度清创,会很疼的,你要忍耐一下。”
耿玉凤点头,脸上波澜不惊,“恩公放心,我耿玉凤不是娇弱女子,恩公尽管放手医治就是!”
夏云扬将一块干净棉布卷成一个长卷,粗细刚好能塞进那处伤口里,放进碗中浸满烧酒。
身后传来一阵“嘶哈”声,不用看,定是顾天柱三人“以权谋私”偷喝烧酒了。
夏云扬顾不得理会那三个棒槌,却灵机一动,又拿碗倒了半碗酒,对耿玉凤道,“凤姐,一口气喝下去!”
耿玉凤毫不犹豫,一口气干了半碗酒!
“好酒量!”
眼瞅着耿玉凤面色变得殷红,眼神也逐渐迷离起来,夏云扬这才将手中布卷塞进她的伤口。
耿玉凤身子一颤,却咬牙而笑。
夏云扬用擦了酒的铁丝将布卷捅进伤口,又从锁骨另一端的伤口捅出来,随即双手拽住布卷的两头,狠了狠心拉拽起来!
耿玉凤身子巨震,闷哼连连,牙齿也咬的“咯吱”作响。
梅晓川赶紧拿了一块布塞进耿玉凤口中,防止她咬碎牙齿。
每一次拉拽,布卷都带出一股血水,上面也逐渐沾染上脓液和星星点点的铁锈。
梅晓川和顾天柱徐谦哑巴等人直看的浑身发紧头皮发麻,心中直呼这耿玉凤是条汉子!
耿玉凤锁紧眉头,浑身战栗,双手险将褥子抓烂。
夏云扬换了一个布卷如法炮制,终于将伤口深处彻底清理消毒,最后用棉花敷上金疮药捂紧伤口。
做完这一切,梅晓川贴心的为耿玉凤盖好被子,眼神里满是对这名女子的钦佩之情。
如此煎熬的过程,耿玉凤全程没有喊叫一句,其强大的自制力和忍耐力连一般男子都自愧不如!
夏云扬已是满头汗水,双手也沾满血水,随口说道,“师父,劳驾给擦擦汗。”
“哦哦。”
梅晓川连忙拿过湿毛巾,十分温柔的给耿玉凤擦拭额头和脸颊,动作之温柔,活像一个丈夫照顾刚诞下一子的产妇。
夏云扬顿时无语。
这老登,满心满眼都是耿玉凤,丝毫不管亲生徒弟的死活!
“哑巴,给本帮主擦汗!”
夏云扬退而求其次,喊向懂事儿的哑巴。
哑巴马上过来给帮主擦汗,口鼻中喷出阵阵酒气。
夏云扬如法炮制,又给耿家三兄弟做了深度清创。
三兄弟如同姐姐一样,也是强忍剧痛没有叫喊一声,令顾天柱三人钦佩不已。
夏云扬挨个查看姐弟四人状态,许是做清创前一口闷下半碗烧酒的缘故,四人都有些醉态。
耿大虎和耿二虎还好,年纪最小的耿小虎醉眼迷离,对着夏云扬“呵呵”傻笑道,“恩公,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你把我老姐娶了吧,额呵呵。”
古语有云:醉话见真心!
夏云扬顿时嘴角一抽:娘的,我把你当兄弟,你竟想把我当老姐夫!
还好梅寒雪没在屋里。
夏云扬正暗自庆幸,耿玉凤又说出了更骇人听闻的醉话!
只见耿玉凤满面红霞,眼神迷离嘴角含笑,对梅晓川喃喃道,“梅先生温柔倜傥,奴家好生喜欢,不知可曾婚配否?”
梅晓川笑容僵在脸上,随即老脸一红,转身逃出屋子。
雾草!
这是要唱一出一见钟情的戏码啊!
此时草药已经煎好,夏云扬让顾天柱三人给耿家三兄弟喂药,自己则来到师父屋里。
梅晓川正襟危坐却一脸尴尬,夏云扬忍住笑道,“师父,药煎好了,您去给耿家大姐喂药吧。”
梅晓川把眼一瞪,“小兔崽子,皮痒了是不是,敢跑来拿为师寻开心!”
夏云扬一脸无辜道,“人家耿家大姐指名要您去喂药,说您温柔细心,别人喂的药她喝不下去!”
梅晓川一脸不悦,“恨,这个女子好生矫情!”
说着便起身出屋。
夏云扬跟在身后,就见师父一见到耿玉凤就换了副嘴脸,先是动作轻柔的将耿玉凤上半身用被子垫高,又将汤药用小勺送到自己嘴边吹温,再小心的送进人家嘴里,眉眼动作将“温柔”二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反观顾天柱三人喂药,那叫一个简单粗暴,主打一个“灌”字!
耿家三兄弟看着大姐的待遇,心中艳羡至极。
喝了汤药,一凤三虎已是精疲力竭,全都沉沉睡去。
众人退出屋子,梅晓川欣慰道,“他们姐弟四人身上高热已退,只要三个时辰内不再反复,性命就算是保住了!”
夏云扬顿时长出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