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云扬也同时被四人的伤势惊到了。
四人身上都是皮开肉绽,尤其是肩头锁骨处,上下两个拇指大的血窟窿张着嘴不停往外淌血,骇人心魄。
尤其让人揪心的是,那锁骨伤口处不但散发着血腥气,还有股铁锈味道。
夏云扬一皱眉,“听说你们被铁链穿骨,那铁链可是锈蚀的厉害?”
耿玉凤点头,咬牙切齿道,“那帮狗官差就没打算让我姐弟活下来!”
随即又奇怪问道,“你是如何知道我们被铁链穿骨了?”
夏云扬跳上骡车喊了声“走”,说道,“还是赶紧带你们去看郎中吧,如此伤情,万万大意不得!”
大青骡撒开四蹄小跑起来。
大门里,探头探脑走出了夏云庆。
他看着骡车冷哼一声,贴着街边追踪而去。
刚才进大门后,夏云庆始终躲在附近观望动静,当看到夏云扬是来接耿氏兄妹时,心中直觉必有蹊跷,
打定了主意要看看夏云扬和这几个杀人嫌犯有何勾连,一旦被他发现丁点儿线索,必将置夏云扬于死地!
他不知道的是,没走出多远,一个头戴斗笠之人就盯上了他身上的差役制服。
眼看骡车拐进一条街道,夏云庆职业性顿了一下脚步,默数了三下后刚要跟进,忽觉一尖锐之物顶住
了后腰,随即就听身后响起一个暗哑冷冽的声音,“不想死的话,拐进左手边的小巷里!”
夏云庆心里一寒,乖乖走进了左边一条偏僻小巷。
“站住!我问你答,敢废话敢乱喊,老子一刀捅穿你腰子!”
身后的暗哑声音再次传来。
夏云庆额头冷汗直冒,鸡啄米般点头,不敢多说一字。
“我问你,上次县衙往乡下押送的罪女里,有没有一名出自荥阳侯府的年轻女子?”
暗哑声音问道。
荥阳侯府?年轻女子?
夏云庆立刻想到了夏云扬的罪女妻柳风华!
他吞咽下口水努力镇定,老实回答道,“有,名叫柳风华!”
顶在他后腰的尖锐之物明显颤动一下,那暗哑声音也明显紧张起来,“说,柳小,那女子如今在何处?”
夏云庆不知对方何为,眼珠一转说道,“她被明水镇莽山村一个叫做夏云扬的恶霸看中,领走当暖床奴婢了。”
暗哑声音透出怒意,“记住,今日之事没有发生过,若敢泄露半个字,它就是你的下场!”
话音未落,就听“嗤”的一声,一道寒光闪过,一只正飞过夏云庆面前的苍蝇立时分为两半,打着旋儿落地。
好快好准的刀法!
夏云庆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没等他反应过来,后脑便遭受一击!
这一击令夏云庆眼冒金星视线模糊,却又并不致命。
等到清醒过来时,已是四周无人。
佳宁县最有名的医馆外,夏云扬和耿家姐弟四人相看无言。
刚才,医馆的首席坐堂郎中看着耿玉凤姐弟四人的伤口直摇头,直言如此严重的伤势,大罗神仙下凡也难救!
坐堂郎中开了些去腐解毒的药材,却隐晦的告诉几人:牢狱里邪秽脏污,姐弟四人的伤动了筋骨染了邪毒,能否活下去就只能看四人各自的造化了!
夏云扬明白,坐堂郎中口中的“邪毒”,就是现代的破伤风,专指因外伤感染破伤风杆菌造成的病症!
在这个世界,得了破伤风就等于宣告死亡!
那些差役,从给姐弟四人上刑开始就没想让他们活!
耿玉凤拖着右臂,牙齿快要将嘴唇咬出血来,突然愤怒道,“横竖是死,老娘先去杀了那个乱摸老娘的张班头!”
耿大虎也愤恨说道,“不光是他,凡是在牢里对咱们用刑的狱卒,能杀几个是几个!”
耿二虎和耿小虎也咬牙切齿地响应起来。
耿玉凤又对夏云扬歉然说道,“你还是到外地躲一躲吧,我们这一闹,只怕会牵连到你,还有,你的定金也被狗日的张班头从我身上搜走了,老弟儿,今世欠的账,只能等来世再还你了!”
夏云扬眉头皱起又松开,“报仇的事以后再说!你们的伤,在下想办法给你们治上一治!”
耿玉凤凄然一笑,“连号称神医的大郎中都束手无策,你能有什么办法,老弟儿,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还是劳烦送我们回铁匠铺吧。”
夏云扬呵的一笑,“大郎中又不是阎王,你们是生是死他说的不算,还是老实跟我治伤去吧!”
说着,夏云扬不由分说将姐弟四人按在了骡车上,吆喝一声直奔城外而去。
路上,夏云扬唯恐颠到四人伤口,命令大青骡走得稳稳当当,直令耿玉凤姐弟心中暖暖。
耿大虎内心涌上一阵愧疚,“兄弟对不住了,你要打造的东西,唉,我们这样子,只怕要对你违约了!”
夏云扬淡淡一笑,“无妨,先治好伤再说。”
耿大虎一阵感动,又一阵苦笑,只当是夏云扬安慰他们的说法。
耿玉凤强忍痛楚,开口问道,“老弟儿,若我没有猜错的话,我们姐弟四人被放出来,怕是你出的力吧?”
耿家兄弟看看姐姐,又看看夏云扬,一脸的不可置信。
夏云扬眉梢一挑,问道,“凤姐因何如此说?”
耿玉凤舔舔干裂嘴唇,认真说道,“其一,以姓刘的和那帮狗官差的尿性,不得到巨大好处或是巨大威胁,我们绝不可能活着走出牢狱!”
“其二,姓刘的走进牢狱时,有只蜂鸟一直无声无息的跟在他后面,再到后来,他要狗官差们挑了我们手筋之时,又突然冲来一只乌鸦对着姓刘的大叫,充满威胁,而姓刘的马上就恐惧不已,下令放人!”
夏云扬心中一动,暗道这耿玉凤的眼神好生犀利!
耿大虎忽然皱眉道,“我想起来了,在医馆里等着大郎中医治时,就有病人闲聊,说到那姓刘的狗官外宅里出了异象,数百只乌鸦站宅,城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耿二虎和耿小虎也是精神一振,接话道,“我们也听到了,当时还以为是百姓们恨那姓刘的狗官,乱编
出来的故事呢!”
耿玉凤脸上表情更加笃定,对夏云扬道,“最后一点,你能在第一时间等在牢狱门口,显然是知道我们几时能被放出来,尤其深牢大狱重重封锁,你竟还知道我们被铁链穿骨,这三点,足以证明就是你给了姓刘的什么好处、极大可能是给了他巨大威胁,才让他被迫放过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