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靳寒霜时，靳小公子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说了什么傻话。
怎么直接喊出了睿王世子的名字吗？
这岂不是更可疑了。
他有些心虚的低下头，低下头前还睨了一眼方琉月的反应。
却见她只是微微疑惑歪头，问：
“萧清雅是谁？”
萧是国姓，哪里有不认识的。
靳寒霜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说这便是睿王世子的名字。
一旁的小桂却忽然道：
“公子说笑了，你怎么会认识呢。这位萧娘子和睿王世子都是皇亲国戚，是不是曾经在宴会上见面。”
靳寒霜顺坡下驴，连忙点点头。
“是。”
看睿王世子进城的热闹是看完了，回府的几个人却各怀心思。
方琉月当即回了书房，给大伯书信一封，让她查一查江南地界的水匪和睿王府之间的关系。
还有靳寒霜身边的那个小厮，小桂。
一个普通的小厮会有这样的急智吗？
可还没等到方承和的书信，第二日一早便有下人在池塘里发现了小桂的尸体。
靳寒霜看到被泡肿的尸体，也顾不得面目可怖，哭着跑上前蹲在小桂身边，哭嚎道：
“小桂，小桂，这是怎么回事？”
方琉月和墨雪玄也紧随其后。
看见了小桂可怖的死相，面容浮肿，眼珠凸出来，眼下堆满了红血丝。
脖颈处有一道极为细微的勒痕，显然是被人先勒死，然后又推进湖里的。
靳寒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讲述道：
“昨夜，我睡下后，小桂便照常在屋外为我守夜，我睡的很沉，等醒来后天亮了。”
“朝门外喊了好几声小桂，却没有人应声。”
“然后我出了院子，听其他下人说小桂在池塘这里被找到了，于是便匆匆忙忙赶来了。”
小桂毕竟是靳寒霜的小厮，又是从尚书府带来的。
崔敏得知后，赶紧派人去报官，又请了仵作来核验。
仵作细细查看后，得出结论：是他杀。
只不过杀人的手段极为简单粗暴，毕竟脖子上的勒痕肉眼就能看得出来，若是他想要做的隐秘一些。
应该让所有人都误会小桂是不小心跌入湖里跌入水里溺水身亡的。
靳寒霜面色一凛，却说：
“小桂是会泅水的，所以就算是掉入池塘里，也能自己游上岸。”
“杀人的凶手一定是很清楚这一点。”
经过靳寒霜的提醒，方琉月也想起来了。
当初被水匪追杀的那一晚，她们从大船转移小船时，小桂是自己跳下湖然后游过来的。
那人应该是知道小桂会泅水，才会先勒死他，再抛进池塘。
本来小桂的身份就比较特殊，如今被杀，就更奇怪了。
靳寒霜说着说着，忽然看向墨雪玄，嘴唇颤抖，眼底都是恐怖和害怕。
难不成是他动的手？
墨雪玄催促了好几次要为世子寻找玉佩的事情，但是靳寒霜却一直没放在心上。
这是报复？还是恐吓？
仵作和官差离开，将这件案子上报，到时候自会有衙门审理。
不过毕竟死的只是一个小厮，恐怕最后这个案卷也会被挤压在所有的案宗里，不了了之。
方琉月让崔敏先带着墨雪玄离开。
她先陪着靳寒霜回院子。
路上，靳寒霜一直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里一直在嘟囔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等回到了牡丹院，方琉月给他沏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温声道：
“夫郎你放心吧，小桂的死，官府已经受理，一定会抓住凶手的。”
实际上这话只不过是安慰。
靳寒霜也知道这是安慰，肩膀不禁又抖动了起来。
小桂是自小在他身边伺候的小厮，感情就像是亲兄弟一般，没想到昨日还活生生的人，今日就变成了一具尸体。
他实在无法接受。
方琉月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
“不可能会有人无缘无故的杀小桂，一定是他知道些什么，或者惹上什么。”
“夫郎你可有线索，将这些告知官府，说不定能帮忙破案。”
靳寒霜张了张嘴。
半晌却说不出口。
这应该怎么说？
总不能说我背着妻主你偷偷跟睿王世子见面了吧，小桂也跟着去所以知道这件事。
更不能说墨雪玄也是睿王府的暗探。
我和他一起勾结，要从你身上偷走一枚玉佩。
如今小桂的死，便是墨雪玄对我的示威？！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
“好，那夫郎便好好歇息吧，今日这事儿你吓得不轻，我在这儿陪着你。”
方琉月神色温柔，像是能包容万物的水。
靳寒霜看着她，不由心下一酸。
闷闷的。
原本巨大的恐慌和害怕都化作了一份浓的化不开的愧疚。
妻主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她都不知道他们背着她干了什么？
虽然玉佩还没找到，但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两个夫郎都背叛了她。
靳寒霜咬了咬下唇，最终说了一句：
“方琉月，你别对我这么好。”
“我又不会感恩的。”
方琉月见状眉眼弯弯，道：
“你是我的夫郎，我对你好，是我的事儿，从来不指望得到什么回应。”
“也不期待你感恩什么。”
“寒霜，我只希望你永远做最单纯快乐的小公子。”
靳寒霜的眼眶渐渐湿润了。
小桂的死给他的惊吓实在是太大了，如今害怕被恐惧席卷了他，这位单纯的小公子才知道站在睿王世子那边意味着什么。
是血腥的，会死人的。
这就是权力斗争带来的附加品。
那高高在上的荣耀之下，隐藏着许多肮脏的见不得人的东西以及累累尸骨。
他忽然间有些明白了母亲为什么要将他嫁给方琉月。
或许做一个单纯的无忧无虑的普通商户正夫，也没什么不好的。
“方琉月，抱抱我好吗？”
这话刚说完，靳寒霜就又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
胡说八道什么。
可还没等他想清楚，温暖又用力的双手从腰间环抱住了他，脑袋被抵在她温热的胸腔里。
“好。”
她的回答简短却又用力。
那一瞬间。
靳寒霜想哭，使劲吸着鼻子，闭上眼睛感受到那个怀抱带来的温暖和力量。
可又转念间，心下的愧疚又潮水般的涌来。
他太不是个东西了！
妻主这么好，他竟然为了睿王世子背叛了她！
张了张嘴，正打算坦诚自己和萧清雅见面的事情，房门却被轻轻叩响。
门外，传来墨雪玄慵懒又勾人的声音。
“妻主，我很担心哥哥，所以过来瞧瞧。他现在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