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寒霜也说不出哪里觉得不对劲。
但就是不想如他所愿。
于是抬起头，硬邦邦的喊了一声：“堂哥。”
方紫荆垂眸，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如白玉般晶莹剔透的脸庞上笑意不变。
从袖口缓缓取出一支造型别致的双凤白玉钗，递给他。
“这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靳寒霜双手接过后，行了一礼。
“多谢堂哥。”
方紫荆这才不紧不慢的将视线调转向墨雪玄，目光却没那么温柔，像是在审视和打量着什么。
许久后才递给他一枚成色一般的琥珀玉佩。
“这位便是月儿的侧夫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多谢哥哥。”
墨雪玄倒是十分爽快的接过，笑盈盈的唤了一声。
几人这么便算是打过照面了。
崔敏便准备去安排席面，打算留方紫荆一起用午膳，谁知他却笑着摇了摇头。
“今个儿已经够叨扰了，便不留下用膳了。崔叔父，可莫要客气。”
“哪里客气，倒是你这孩子，好不容易来一趟，也应该多待一会儿。”崔敏一脸惋惜。
“可否让月儿送我出府？”
“当然可以！”崔敏大手一挥。
方琉月便和方紫荆并肩离开了。
靳寒霜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总觉得心里酸溜溜的，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明明知道那个人就是她的堂哥，可怎么看，怎么碍眼。
询问道：
“爹爹，这位堂哥怎么还没婚嫁呢？”
崔敏叹了一口气，语气含糊道：
“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如今大伯留他在老宅待着也是清净。”
具体的却是没有多说。
靳寒霜和墨雪玄也跟着退下了。
两人走到各自院落的必经之路会经过同一段长廊，墨雪玄压低声音，忽然凑近，问道：
“哥哥，你可有什么线索？”
“啊？”靳寒霜一脸懵逼。
墨雪玄又说：“昨夜我去过书房，没有找到它。”
指的便是玉佩。
靳寒霜终于反应过来了，没想到墨雪玄的动作倒是快，说完就立刻寻找了。
他嘴上应和了萧清雅，实则压根没有想要去找。
反正她也说了，若是找不到，便找不到呗。
“哥哥，莫要辜负世子一片真心。”
墨雪玄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来到交叉路口，他朝着自己院落的方向离去。
……
方琉月觉得方紫荆这个人很神秘。
就比如说今日上门突然说要来见一见她的两位夫郎，见了，也不多待儿，这会儿就要走了。
她轻声问道：“荆哥哥等会儿是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方紫荆唇角上扬。
眸色温柔的看着她。
“今日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来这里见月儿。”
“啊……”
听了这话，方琉月有些猝不及防。
毕竟有些暧昧的情话时不时从他嘴里脱口而出。
又显得那么自然和平常。
要是她惊讶，倒是显得她有些大惊小怪了。
方紫荆又笑了笑，仿佛刚才那话好像很寻常似的，自顾自道：
“月儿，你那位墨侧夫瞧着不简单，若是可以，莫要太亲近了。”
“啊，嗯。”
她应声之际，方紫荆已经上了马车。
帘子落下那刻，他的微笑也隐匿在其中，看的不是很真切。
日子就这样又过了一旬。
方琉月倒是很规律，除了三四日巡查一次铺子，其他时间要么带着墨雪玄出府游玩，要么就去靳寒霜的院子里用膳。
倒是相安无事。
不过每一次去靳寒霜的院子，他的态度就会越来越奇怪。
又是高兴，又是抗拒。
每次看着她的眼神都很复杂。
好感度也到了65%。
也不知道靳小公子什么脑回路，总之情绪起伏很大。
而之前说的睿王世子要下江南的消息传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她抵达金陵了。
这一日，金陵内城和外城都张灯结彩，热闹的像是要过节似的。
金陵府里的大小官员都早早的在码头上迎接睿王府的船，而大道两边的摊贩也被严令不准出摊。
倒是地势高的茶馆和酒楼生意极好，因为从二楼三楼的露台便能看见不远处的码头。
方琉月也爱凑热闹。
于是提前便包了茶馆三楼的包厢雅座，带上了自己的两位夫郎，坐在临窗的位置。
靳寒霜一直低头喝着茶。
倒是墨雪玄很是兴奋，凑在方琉月耳边说：
“听闻睿王世子是个丰神俊朗的女子，也不知道长的什么样？”
“怎么，玄儿很喜欢这位世子？”方琉月掀起眼皮，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
墨雪玄当即摇了摇头。
“怎么会儿，我最喜欢的是妻主。只不过是好奇罢了。”说完，又笑着看向靳寒霜。
“哥哥，你说对吧。”
“你对世子好奇吗？”
方琉月唇边笑意淡淡，说：
“夫郎自小在京都长大，自然是见过世子的，哪像你这般大惊小怪的。”
墨雪玄附和着点点头，“啊，说来也是。”
这话落在靳寒霜的耳朵里。
怎么听怎么都不自在。
这是什么意思。
妻主是发现了什么吗？
还是她怀疑……自己？
靳寒霜冷着一张俊脸，语气硬邦邦道：
“她是皇家贵胄，何等高贵的身份，我怎么会认识。”
方琉月微笑着迎上视线，道：“夫郎不必这么妄自菲薄，你也是尚书府的小公子。”
顿了顿，又开玩笑道：
“说起来，若不是我和夫郎幼时就定了婚约。以夫郎的家世和身份，也不是不能当个世子夫呀？”
“啪——！”
靳寒霜骤然起身，用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桌案上的几杯茶水因为剧烈摇晃而震动，溅湿了方琉月的衣袖。
墨雪玄见状赶紧道：“啊，妻主，你还好吧？快拿我的帕子擦一擦。”
说罢便递出了袖口的纯色帕子。
扭过头，警告似的看了一眼靳寒霜。
笑眯眯道：
“哥哥这么激动做什么？”
“妻主说的不过只是玩笑话，何必介意。”
玩笑话当然不生气。
怕就怕她说中了靳寒霜原本的心意。
一是心思被戳穿后的难堪和羞窘。
二是自己背着妻主和睿王世子见面的心虚和愧疚。
三是更恨墨雪玄这个小人在那儿装腔作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