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妻主都这么说了，那我可不能死。”
“不能让你忘了我呀……”
墨雪玄喟叹了一声，在身后持长刀的水匪要追上时，反身，抬脚踢飞了对方手中的武器。
然后纵身一跃。
如灵活的鱼跳进水中，很快便游到了舟上。
靳寒霜原本紧张的嘴唇紧抿着，看见墨雪玄有惊无险后也不由松了一口气。
小声嘀咕着：坏男儿就是长命啊。
墨雪玄瞧见了，狭长的眉眼弯弯。
询问道：“哥哥，说些什么呢？”
靳寒霜连忙摆手。
“啊，没、没什么。”
就在众人的一颗心刚刚落下之际，玉兰余光瞥见船头追赶上来的三四个水匪已经拿起弓箭，对着方琉月的背后射去。
大声喊道：
“小姐，小心！”
可速度更快的是墨雪玄。
当方琉月刚反应过来时，便有人挡在自己身后，紧紧的抱住了自己。
抱的很紧。
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栀子香味。
“墨雪玄……”她惊惧不已，扭过头。
“妻主，我若是死了，你会难过吗？”墨雪玄的声音响起，却比刚才的音调低了些，透着一股虚弱和无力。
小舟已经划出了弓弩射击的范围。
方琉月感觉搂着自己腰间的手力道渐渐松开，紧跟着，身后的人便要如枯萎的落叶似倒下去。
她眼疾手快的转身，赶紧抱住他。
墨雪玄的唇角还带着浅笑，脸色却早已惨白，原本红润的唇也变得乌黑发紫。
而他背后一共中了三支箭，一支格外凶险，穿透了他的胸膛。
乌黑的血顺着衣襟缓缓流下，和深色的衣袍渐渐融为一体。
这箭有毒。
“墨雪玄，你不许死！也不会死！”
方琉月的眼底闪烁着，用力的托住了他，一只手温柔的拂过他的发顶。
墨雪玄笑了笑，却吐出来一口乌黑的血。
整个人无力的倒在她身上，脑袋靠在她胸膛处，声音低低的，小声道：
“妻主，我是真的有些……喜欢你了……”
……
天亮了。
靳寒霜睁开眼睛，想起昨晚那种溺水的感觉还是觉得有些心慌和害怕。
从床榻上起身后，用力的大口大口喘着气。
捂着胸口。
感觉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不断的跳动着。
他想要说话，出口的声音却有些哑。
“小、小桂。”
吱嘎一声，房门开了，小桂端着水壶进来，倒了一杯温水赶紧递到床边。
“公子，喝点茶水润润。”
靳寒霜接过，抿了两口，看了看所处的客栈，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
问道：
“我们安全了？”
小桂连连点头，道：
“是啊公子，昨个儿深夜我们乘着小舟逃出来了，这里是苏淮，已是江南地界了。”
靳寒霜握着茶杯的指尖松了松，这才像是终于安心了似的点头。
然后问起来一个让小桂都觉得有些意外的问题。
“妻主呢？”
小桂：“……”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自家公子不是不喜欢方娘子吗，怎么如今刚醒来，就问起了她的事情。
见小桂沉默，靳寒霜脸上的表情微变。
解释道：
“昨夜多亏她救了我，问一句是礼貌。”
“是是是。”小桂不敢猜测自家公子的心思，连忙回答道：“方娘子一夜未睡，正守着墨公子呢。”
靳寒霜一怔。
“墨雪玄……”
他想起昨夜墨雪玄中箭后倒在妻主怀里的模样，看见妻主眼底闪烁的紧张和害怕。
握着茶盏的指尖又渐渐的收紧。
靳寒霜深吸一口气。
墨雪玄毕竟是救了妻主，妻主照顾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很正常。
情绪调理完毕后，靳寒霜问道：
“墨雪玄还没醒吗？”
小桂点头，说道：
“请来的大夫说墨公子身上的毒药好解，只是中了三箭，其中一箭的位置离心口处太近了，很危险。”
“一日三次要喝汤药，若是能捱过前两日，那便有机会好转。”
“若是捱不过……”
靳寒霜听后也不免有些担忧，又转念一想，道：
“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墨雪玄这样的应该会没事的。”
小桂抿了抿唇。
很想说，公子你说担心墨公子就说担心吧，何必又将话说的这么刻薄呢。
总是口不对心。
紧跟着，靳寒霜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发出了灵魂质问。
“你说墨雪玄昏迷必须要一日三次喝汤药，他都昏迷了，汤药怎么喝下去？”
小桂沉默了一瞬。
没说话。
好在靳寒霜倒是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在洗漱完，又用完早膳后，他在房间里来回转悠了三圈半后，终于开口道：
“我去瞧瞧墨雪玄吧。”
小桂也没有戳破他到底是想要去看谁。
点了点头。
靳寒霜停在房门外，原本想要敲门，谁知手刚刚放上去，那门便轻轻的开了。
下一秒。
房间内的场景一览无余。
一模一样客栈的红木床，白纱帐幔，空气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道。
墨雪玄闭着眼，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没有动静。
而背对着他的身影是一袭碧青色长裙的方琉月，她一只手端着药汤，另一只手拿着瓷白的勺子。
就在靳寒霜以为她要给墨雪玄喂药时，却看见她用勺子在汤碗里盛起一勺。
凑在唇边，轻轻的吹了吹。
然后，将那口药汤喝下，微微俯身凑近，对着墨雪玄的唇。
唇对唇，将那口汤药渡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
靳寒霜如遭雷劈，整个人的身子完全僵直，想起自己刚刚询问的那句“他都昏迷了，汤药怎么喝下去”。
小桂沉默的反应。
也是。
人都昏迷了，还怎么喝汤药。
只有唇对唇渡过去。
他怎么这么蠢。
竟然没想到！
是没想到，还是不愿意想，还是不敢去想！
可眼前的这一幕全然的都落在他眼底，清清楚楚，包括细节，靳寒霜感觉整个人如坠冰窖。
脑袋再次空白了。
眼睛却有点酸涩和发痛，胸口处涌起一股连自己说都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焦躁、不安、害怕、难过……委屈。
“公子。”
身后传来小桂不解和担忧的声音。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因此靳寒霜看到的画面，小桂被挡在身后并未看全。
只模模糊糊的看见方娘子坐在床边守着。
“无事。”靳寒霜深吸一口气，咬着齿贝，将所有的情绪全数吞咽下去。
正欲转身就走。
这时，坐在床边的方琉月好似察觉出他的到来，忽然扭过头。
略带诧异和惊喜的喊道：
“夫郎，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