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山里的地下暗河网络错综复杂、支流众多、洞套着洞,俨然像是个巨大的地下迷宫,要不是我们有地形图指引恐怕早就被复杂的暗河支流困住了,可即便如此我们也是险象环生,由于汛期叠加雨期的缘故水流十分湍急,加上还有各种弯道、水潭、落水瀑等天然险阻,我们好几次都差点丢了命,幸好在生死面前大家撇开了前嫌彼此帮扶,这才艰难度过了暗河最为危险的河段,进入了一段相对平稳的河段。
而此时我们已经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漂了将近五天五夜,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快到达极限了,唯一让人欣慰的是刘嫣儿说我们快穿过暗河了,只要在往前漂个半天左右就能进入沙漠地带了。
这消息简直是黑暗中的曙光,让原本已经精疲力竭的我们跟打了鸡血似的,浑然不顾疲惫和身体连日来划桨带来的酸痛,不要命的往前划。
由于大家的同心协力,我们将原本需要半天的行程给缩短到了五个小时,随着暗河水流的逐渐消失船也搁浅了,大家收拾好行囊下船步行,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淤泥河床,两边是湿滑的洞壁,我们扶着洞壁艰难向前行走。
丁行知问:“小师妹,地形图上有指出这段河床过去是哪里吗?”
刘嫣儿说:“沙漠。”
丁行知说:“我知道是沙漠,我问的是哪个地方的沙漠,我总要知道自己在哪吧。”
刘嫣儿回忆了下说:“塔克拉玛干沙漠南边地带,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应该能看到昆仑山脉和阿尔金山脉。”
丁行知显然对地理不熟悉,琢磨了半天还是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黎世宁笑说:“你不晓得还问了搞莫斯,莫废话,先从这鬼地方出克再说,好多天冒见到阳光身上蛮不舒服了。”
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周遭的环境陡然发生了变化,四下环顾才发现进入了一个空旷大溶洞,溶洞里有大量天然石钟乳、石桥、石瀑奇观,让人叹为观止。
在溶洞的左上方大概十几米的高处有一条山体间的裂缝,阳光从裂缝里洒了进来,让我们激动不已欢欣雀跃。
黎世宁带着我们走到阳光下,大家抬头往上看去发现这条山体裂缝很大,足可以让我们钻出去了,但这条山体裂缝离地有十几米的高度,边上又是湿滑的溶洞壁几乎没有着力点,想要上去难度可不小。
经过这几天的暗河漂流,杨德兴见我们用智慧和手段解决了遇到的困难险阻,对我们的态度也改观了不少。
只听杨德兴说:“老黎,这溶洞里是不是还有别的路可以出去,未必要涉险从这爬上去吧?这弄不好摔下来能要命了。”
黎世宁望着上方的山体裂缝,说:“我晓得你的意思,你是不是想说既然当年绘制出了地形图就该有路,只要找到这条路就能出克,是这意思吧?”
杨德兴点头道:“没错。”
黎世宁指着山体裂缝边上的水位线说:“我估计这条山体裂缝就是当初尸摩罗走过的路了,看到上面的水位线冒?”
杨德兴说:“嗯我懂了,当年这溶洞应该在水下,水能漫到山体裂缝那,只是历经了千百年的地质变化和环境变化,水位逐年下降消失了……但这么高怎么上去还是个问题啊。”
丁行知得意道:“这对我们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不是一直嫌我们没能耐吗,黎师兄,是时候露两手让他开开眼了。”
黎世宁走过去检查了下,摸了摸湿漉漉的洞壁,摇头道:“太光滑了,连个着力点都冒的,徒手怕是爬不上克啊。”
我刚想问那该怎么办却见黎世宁从包里翻出了手套和木屐,这手套上满是金属鳞片,木屐也十分特殊鞋底全是密密麻麻的短钉。
黎世宁戴上手套、穿上木屐后便像只壁虎似的爬了上去,看的杨德兴惊叹不已:“虽说利用了辅助工具,但这溶洞壁太过光滑还是很难爬上去,老黎却能如履平地,确实不简单。”
丁行知哼道:“难得啊,从你的狗嘴里能吐出象牙。”
杨德兴也不生气,只是冲丁行知笑了笑。
黎世宁花了一两分钟就爬上去了,随后将绳索放下来,喊道:“老丁,老子先把你拉上来,其他人由小幺妹协助上来。”
丁行知过去将绳索系在腰间,双脚登着洞壁准备借力,但洞壁实在太滑他根本无法借力,最后只能荡在空中由黎世宁直接拽上去了,这又把杨德兴震住了,夸道:“老黎的臂力真是惊人,这么大个人徒手就能拽上去。”
我说:“老黎是练家子有内劲。”
杨德兴笑说:“这倒也是。”
就这样我们利用绳索依次上到了山体缝隙,当呼吸到新鲜空气看到阳光的刹那,我仿佛有一种恍如隔世又或是新生的感觉。
我们出来的地方在一座低矮山脉的脊背上,四周都是些喀什特地貌的怪石。
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山脊上眺望远方,眼下临近黄昏,夕阳映红了天际,放眼望去是一片风沙漫天灰蒙蒙的世界,那无垠连绵的沙海根本看不到尽头,连绵起伏的沙丘犹如巨浪十分壮观,沙海里压根看不到半个生灵迹象,那空寂、宽广给人一种摄人心魄的震撼!
沙海尽头能看到连绵的山脉犹如巨龙盘桓在那,应该就是昆仑山脉了。
我们欣赏完沙漠独有的美景后回过神,坐在山脊空地上暂做调整。
黎世宁问:“哲巴,你对这一带熟悉吗,附近有没有村庄?”
哲巴摇头道:“没来过,不过远处的山我认得那边该有村子,但这山看起来近走起来远远的嘛,没个十来天都靠不近那座山的嘛……我知道你想去村里买骆驼,可惜不现实。”
黎世宁叹道:“那就只能走路的嘛。”
“唉阿达西,不要学我口音的嘛。”哲巴顿了顿说:“走路的话也可以的嘛,带多多的水就好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