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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从边疆封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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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并州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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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越近,刘朔心里就越像揣了块冰不是冷的,是沉。 晋阳太守府的书房里,炭盆烧得旺,但他坐不住,总在窗前踱步。窗外又飘雪了,鹅毛大的雪片子,密密匝匝往下砸。这光景在长安、在凉州,是瑞雪兆丰年;可在刚收复的并州,是要命的事。 “主公,歇会儿吧。”陈宫(贾诩不善内政特调他过来帮忙)捧着新到的文书进来,见他这模样,忍不住劝,“您都三天没好好合眼了。” “睡不着。”刘朔搓了把脸,“公台,你说现在并州九郡,有多少百姓正挨冻受饿?” 陈宫沉默。 刘朔也不需要他回答。他自己心里有数前世读史时那些冰冷的数字,现在都成了活生生的人。建安年间,一场严冬冻死几万人,史书上也就一句话。可那背后,是一个个蜷在破屋里、抱着枯草取暖的家庭。 “棉衣运到哪儿了?”他问。 “凉州发来的第三批,昨天刚到西河郡。”陈宫翻着文书,“但主公,杯水车薪啊。并州在册八十余万口,就算只保老弱妇孺,也需三十万件以上。咱们现在凑齐的,不到五万。” 刘朔胸口发闷。 他知道难。棉花推广了这些年,凉州自给自足后,余力供应关中、益州已是不易。并州这一下子吞进来,缺口太大了。 “麻布呢?粗毛毡呢?”他追问,“有什么用什么,先让百姓裹上东西。” “在调了。”陈宫苦笑,“关中、益州的库存在往这儿运。可主公,路不好走啊。大雪封山,道路结冰,车队一天走不出三十里。” 刘朔一拳砸在窗框上。 他知道急也没用,但这个时代冬季的残酷,他太清楚了。没有棉花之前,普通百姓过冬靠什么?麻衣夹层里塞芦絮、塞干草,那玩意儿透风不说,一受潮就板结,根本不保暖。富贵人家用丝绵、用皮裘,可那和老百姓有什么关系? 更要命的是柴火。 “分林到户的政令,推行得怎么样?”他转过身,眼睛发红。 陈宫摇头:“阻力很大。并州世家虽然被张扬压得狠,但山林田产这些根本,他们死抓着不放。好几个郡的太守来报,说当地豪强扬言树是祖产,宁可烂在山里,也不分给泥腿子。” “泥腿子?”刘朔气笑了,“没有这些泥腿子种地纳粮,他们吃个屁” 他太知道柴火在古代意味着什么了。前世看小说,总见砍柴为生的描写,好像满山树木随便砍似的。扯淡。 这年头,稍微像样点的山林都有主。要么是官府的官山,要么是世家的私产。老百姓敢去砍?轻则鞭笞,重则下狱。寻常人家烧的柴,多是田埂地头的杂草、灌木,或者去捡些枯枝落叶那玩意儿不耐烧,一大捆烧不了半天。 所以才有“柴米油盐”的说法,柴排第一。没柴,生米煮不成熟饭,冬天更是要冻死人。 “传令。”刘朔声音冷下来,“各郡县七日内,必须完成官山、无主山林清查。凡无主之地,一律划为公林,按户分给百姓取柴每户五亩,地契当场发放” “那世家私林……” “私林暂时先不动”刘朔摆手,“待年后在慢慢和他们算账,现在并州不宜再动刀兵,先让百姓渡过严冬再说。” 接下来几天,刘朔几乎住在了晋阳府衙。 每天天不亮,各地快马送来的文书就堆满了案头。他一份份看,一份份批。 雁门郡报:棉衣已发放至各县,但数量不足,优先给了孤寡。郡守请示能否允许百姓以旧麻衣换棉布哪怕只换三尺,缝在领口袖口也能挡风。 批:准。另从关中调拨粗毛毡五千匹,专供雁门。 上党郡报:火炕推广遇阻。百姓不敢拆旧炕,怕费砖费柴。工匠也不够,全郡会盘炕的不到二十人。 批:从凉州急调工匠百人赴上党。张贴告示凡改火炕者,官府补贴砖料一半,另奖粟米一斗。官吏带头先改。 西河郡报:农具革新进度迟缓。铁匠铺少,新式曲辕犁打造不及。 批:调格物院工匠携水力锤图纸赴西河,就地建工坊。令军中铁匠协助。 每一份文书背后,都是活生生的人命。 刘朔批到后来,手都在抖。他不是没见过死人战场上见的多了。可那种一刀一枪的厮杀,和这种无声无息冻死饿死的残酷,是两码事。 “主公,喝口热汤吧。”亲兵端来羊肉汤,小声劝。 刘朔接过来,刚喝一口,外面传来喧哗。 “怎么回事?” 高顺大步进来,脸色难看:“主公,城外聚了上百流民,说是从太行山那边逃过来的。张燕的人抢了他们的村子,没活路了。” 刘朔撂下碗就往外走。 晋阳城南门外,黑压压一片人。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衣衫褴褛,在雪地里缩成一团。有个老人抱着个孩子,孩子小脸青紫,已经没气了。 “凉王,凉王给条活路啊”见刘朔出来,人群里爆出哭喊。 刘朔走到那老人面前,蹲下身。老人约莫四五十岁,脸上冻得裂了口子,渗着血丝。怀里的孩子最多三四岁。 “老人家,从哪儿来?” “壶壶关外的李家庄。”老人声音嘶哑,“张燕的人前天晚上来的,抢粮,抢牲口房子都给点了。没地方去,听说晋阳有活路,就来了。” 刘朔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冰凉。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开城门,所有人进城,府衙东边那片空房,全腾出来,烧热水,煮粥” 又对典韦道:“去请郎中,有冻伤的都治。死了的好生安葬。” 人群愣了片刻,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哭声这次是带着希望的。 回到府衙,刘朔脸沉得能滴出水。 “张燕”他咬着牙,“老子还没去找他,他倒先动手了。” 贾诩轻声道:“主公,此事恐有蹊跷。张燕虽为匪,但向来只劫富户,很少对穷苦村子下手。且此时天寒地冻,出兵劫掠不合常理。” “你是说” “怕是有人挑唆。”贾诩眼神深邃,“并州新定,若流民四起、匪患猖獗,则民心不稳。此消彼长。” 刘朔明白了。袁绍,或者曹操,或者两者都有。 “好,好。”他冷笑,“玩阴的是吧?老子奉陪。” 他当即下令:“高顺,你带三千精骑,沿太行山一线巡防。凡遇黑山军,能劝降则劝降,不能劝就打。但记住,只打匪兵,不伤百姓。” “徐晃,你负责接纳流民。在晋阳、太原、上党三郡设粥棚,凡逃难来的,一律安置。告诉他们,开春分地,种子农具官府借给。” “另外。”刘朔想了想,“张贴告示:凡黑山军旧部,愿降者,携家眷来并州,一律按流民待遇安置分地。若能劝同伴来降,按人头奖粮。” 贾诩点头:“攻心为上。” “不止”刘朔眼神锐利,“我还要让张燕知道跟着袁绍曹操混,三天饿九顿。跟着我刘朔,有田种,有饭吃。” 腊月廿八,年关迫近。 刘朔终于出了趟城,去查看晋阳周边的村子。 马车在雪地里艰难行进。沿途所见,触目惊心。有些村子几乎成了废墟不是因为战火,是因为贫穷。土墙塌了半边,茅草屋顶露着窟窿,屋里能看到蜷缩的人影。 但也在变。 在一个叫王家屯的村子,刘朔看到了火炕推广的成效。 老里正王老汉拉着他的手,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凉王凉王您看,这炕、这炕真暖和啊,烧一把柴,能热一宿,我活了几十多年,头一回冬天屋里不结冰” 刘朔进了屋。确实,虽然简陋,但屋里有了热乎气。炕上铺着旧草席,几个孩子裹着半新不旧的棉袄那是官府发的,比麻衣强多了。 “柴火够烧吗?”刘朔问。 “够!够!”王老汉连连点头,“官府分了林子,虽然远点,但砍一趟能烧五六天。村里还组织了人手,轮着去砍,互相帮衬。” “粮食呢?” “发了救济粮,掺着野菜,能熬到开春。”王老汉说着,眼圈红了,“凉王,您是好人啊往年这时候,村里少说也得死三五个。今年,一个都没有” 刘朔心里那块冰,终于化开一点。 他走了一圈,看了新分的农具——虽然还是旧式的多,但至少每家都有了把像样的锄头。看了刚划定的公林边界,木桩子插在雪地里,虽然简陋,但那是希望。 回城的路上,刘朔对陈宫说:“公台,你信吗?就这些不起眼的东西炕、柴、棉袄、锄头能救成千上万人的命。” 陈宫郑重道:“主公,此乃大功德。” “功德谈不上。”刘朔望着车窗外苍茫的雪原,“我就是不想再看人冻死了。” 他想起前世,冬天暖气一开,羽绒服一穿,哪体会过冻死人是什么概念。可在这里,这是每个冬天都在发生的、司空见惯的事。 为什么衣排在衣食住行之首?因为没衣真会死。 为什么棉花直到明清才普及?因为在此之前,百姓过冬,就是靠硬扛。扛过去是命大,扛不过去那就是个数字。 “加快织机工坊的建设。”刘朔下定决心,“开春后,我要在并州每个郡,至少建一座棉纺工坊。棉花不够,就从凉州调种子,就地种” “主公,那需要大量人手” “流民不是现成的吗?”刘朔道,“以工代赈。干一天活,管三餐,发工钱。既能安置人,又能产布匹双赢。” 陈宫记下,又提醒:“袁绍那边,探马来报,壶关增兵至三万。恐怕开春后” “让他增。”刘朔冷笑,“老子现在没空搭理他。等并州百姓都穿上棉袄、住上暖炕、手里有粮,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腊月廿九,刘朔在晋阳府衙设了简单的年夜饭。 请了城里的老匠人、种田的把式、还有几个从黑山军投降过来的小头目。没有山珍海味,就是大锅的羊肉炖菜、蒸饼、热汤。 席间,一个降卒喝多了,哭着说:“凉王早知道您这儿是这样的,谁他妈还当土匪啊,我在山里三年,冬天冻掉两个脚趾头” 刘朔拍拍他肩膀:“过去了。开春分地,好好种,娶个媳妇,过日子。” 那人哭得更凶了。 夜深人散,刘朔独自站在院中。 雪还在下,但晋阳城里的灯火,比半个月前多了不少。远处传来零星的爆竹声那是百姓家里有了点余粮,舍得热闹一下了。 贾诩悄无声息地走来:主公,长安来信。 他摊开一看:甄宓说大概内容就是“儿子会叫爹了,天天指着门口等您。” 刘朔鼻子一酸。 他想家了。想甄宓温柔的笑,想儿子软软的小手,想他母亲。 但回不去。 并州八十多万百姓,眼巴巴看着他。他早一天把政策落实,就可能少死几十几百人。 这个年,他得在这儿过。 “文和。”他轻声说,“你说咱们做的这些够吗?” 贾诩沉默良久,道:“主公,古往今来,有几个诸侯会在寒冬腊月,为百姓的柴火、火炕、棉衣操心?您做的,已经比很多人一辈子都多了。” 刘朔苦笑:“可还是有人冻死了。我今天看到的那孩子” “尽人事,听天命。”贾诩难得说句软话,“主公,您不是神。能救一个是一个,便是功德。” 刘朔仰头,任由雪花落在脸上。 冰凉,但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开春。 等开春,他要让并州大地焕然一新。 雪夜漫长,但黎明总会来。 而在太行山深处的黑山军大寨,张燕正看着手下报上来的数字:这个月,跑了一千三百多人,都是拖家带口往并州去的。 他摔了酒碗,却不知道该骂谁。 并州那边有暖炕,有棉衣,有饭吃。 他这儿有什么? 除了冷,就是饿。 天下大势,有时候不在千军万马,就在这一炕一衣、一粥一饭之间。 这个冬天,并州冻死的人,至少比往年少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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