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晏辞开车到了温迎发来的地址，发现是个看起来挺普通的老旧小区，没什么特别。
他把车停在楼下，将手机塞进口袋，按照地址上了楼。
22楼，2204室。
站在防盗门前，裴晏辞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
温迎出现在门口，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侧身让开。
透过打开的门缝，裴晏辞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一侧的于芷。
于芷看起来还好，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神情紧绷。
看到于芷没事，裴晏辞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才稍稍落回一点。
他目光锁在于芷身上，喊了一声：“于芷！”
于芷闻声抬头，看到裴晏辞的瞬间，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一些，立刻站起身：“晏辞！”
温迎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裴晏辞没看她，直接大步走进屋内，几步跨到于芷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上下仔细打量：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于芷摇摇头，下意识抓紧了他的手，低声说：
“我没事。”
她说完，眼神复杂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温迎。
裴晏辞这才将目光转向温迎，眼神冷厉。
温迎倒是不慌不忙，在两人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甚至还给两人倒了杯水，语气平静地开口解释，仿佛在陈述一件事实：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房子，一直空着。我本来和乘年打算租下来住的。今天中午我正好有空，就来这附近转转，熟悉下环境，结果走到旁边那个菜市场的时候，刚好看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地围着一个女孩，还拿着毛巾捂她嘴。我吓了一跳，冲过去大喊了一声，那几个人估计也没想到会有人多管闲事，一看有人来了，慌慌张张地扔下人开车跑了，没想到误打误撞救了于芷。”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坦然：
“我也报警了，警察很快就来了，看于芷人没事，简单问了情况，做了笔录，留了联系方式就走了，不信的话，你们随时可以去公安局查。”
裴晏辞看向于芷，用眼神询问。
于芷微微眨了眨眼。
裴晏辞心里有数，但面上不显，他点点头，语气疏离：
“行，既然是这样，那感谢温小姐出手相救。人没事就好，我们先告辞了。”
他说完，拉起于芷的手就准备走。
“哎，别急啊。”温迎站起身，拦在了他们面前，脸上挂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
“裴总，怎么说我也算是救了人，你们就这么走了，连句像样的感谢都没有，不合适吧？”
裴晏辞停下脚步，看着她：“你想要什么？”
温迎似乎就在等这句话，笑容加深了些：
“既然裴总这么爽快，我也就不绕弯子了……稍后我老公会过来，他手里有一份合同，裴总只要签了字，今天这事儿就算翻篇，你们马上可以走。”
裴晏辞拧起眉，眼神锐利：
“要是不签呢？我的人，我今天还带不走了？”
温迎耸耸肩，笑容不变：
“不愿意签也行，那就……给点钱吧！总得表示一下心意，不是吗？毕竟，我也算冒着风险见义勇为了。”
听到这儿，裴晏辞轻嗤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说了这么一通话，最后还是为了钱？”
温迎抱着手臂，语气无谓：
“随便裴总怎么想，这个钱，给，还是不给？”
“给。”裴晏辞几乎没有犹豫，斩钉截铁，“账号发过来，我马上让人打给你。”
“我要现金。”温迎立刻说。
裴晏辞和于芷对视一眼。
温迎像是没看到他们的眼神，继续说道：
“现在就给我取！我怕你们走了，转头就不认账了。”
她看了看裴晏辞：
“裴总是开车来的吧？走吧，附近就有银行，我们一起去。”
……
三个人一起下了楼。
裴晏辞紧紧牵着于芷的手，眉头始终没有松开。
他心里反复琢磨，温迎搞出这么一出，目的难道真的只是为了钱？这也太简单，甚至有点拙劣了，不像她的风格，她到底想干什么？
温迎走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对身后两人探究的目光视而不见，步履从容。
老旧小区里的路灯坏了好几盏，光线忽明忽暗，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于芷跟着走了几步，忍不住低声问裴晏辞：“裴姐呢？她怎么样？”
“在家，蒋聿为陪着，很安全。”裴晏辞握紧她的手，低声安抚。
于芷点点头，稍微放下心。
她的目光落在前面温迎的背影上，又看了看身边神色凝重的裴晏辞，心里的不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浓。
于芷忽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温迎似乎有所察觉，也停下，回过头看了他们一眼。
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
“你们开车吧，我打了网约车，一会儿跟在你们车后面就行。”
话音刚落，温迎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声音不大：
“喂？好的师傅，我马上到门口。”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转身快步朝小区门口走去。
裴晏辞趁这个空隙，低头快速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有一条刚收到的消息，来自他安排提前检查车辆的人：
【裴总，车子检查过了，没问题，没人动手脚。】
他稍稍安心，牵起于芷的手：“走吧。”
两人走到小区门口，裴晏辞的车就停在路边。
温迎打的那辆白色网约车也刚好到了，停在不远处。
裴晏辞拉开驾驶座车门，于芷坐进副驾。
车子平稳启动，驶入夜晚的车流。
后视镜里，那辆白色网约车果然不远不近地跟了上来。
车里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于芷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心跳莫名有些快。
他们……就这么出来了？
温迎……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裴晏辞察觉她的不安，伸手过来，轻轻拉住她的手捏了捏，低声道：
“别怕，人没事就好，等会儿把钱给她，这笔账……刚好可以治她一个敲诈勒索。”
于芷点点头，但视线忍不住瞟向后视镜。
那辆白色的车就像幽灵一样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