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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人迷:庶子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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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万事万物,皆有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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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生的脸颊更热了。 刘启又道:“跟本宫来。” 说罢,转身往外走去。 他立刻跟上刘启的步伐。 穿过抄手游廊,没走两步,李怀生感觉自己的袍角被拽了一下。 他低头。雪团儿的前爪,勾着他的衣摆,仰着头,无辜地看着他。 李怀生:“……” 就在这时,前面的人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正好看见,他身后几步之外,一人一猫对峙的场景。 画面透着一种诡异的和谐与滑稽。 刘启看着他,笑道:“罢了。” “你想抱,就抱着它来吧。” 李怀生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方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这猫是自己跑来的。 可眼下这猫黏他黏得紧。 刘启这句话,无疑是在说,别装了,本宫都看穿了。 李怀生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挣扎。 弯腰重新将雪团儿抱起来。 雪团儿立刻发出了满足的咕噜声,蜷缩在他怀里。 李怀生抱着猫儿,认命般地开口。 “劳烦殿下,稍后寻个宫人,将它送还给丽美人。” “嗯。” 刘启应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路走得颇为怪异。 东宫储君在前头负手开路,后头跟着个抱猫的少年郎。 沿途遇见的宫人内侍跪了一地,头颅低埋,谁也没敢多看这诡异组合一眼。 穿过两道月亮门,一座独立院落显露眼前,匾额上书三个大字——继德斋。 笔锋锐利,透着股肃杀气。 这是太子的书房,平日里除了心腹重臣,鲜少有人能踏足。 门在身后合拢。 斋内飘着淡淡墨香。 正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 案上,笔墨纸砚摆放得一丝不苟。 几本翻开的奏疏,用一方玉石镇纸压着。 整个空间,就像它的主人一样,透着一种内敛而森严的气度。 李怀生站着,怀里的雪团儿却是个没眼色的,大约是嫌这屋里气氛太闷,竟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了下去。 小家伙似乎对这个新环境充满了好奇。 它在地上走了几步,然后轻盈地跳上一张椅子,开始用爪子去够案上悬挂的流苏。 刘启走到书案后,坐了下来。 抬头看向李怀生。 “你做的那个表,可能再精进?” 李怀生整理了一下思绪,“回殿下,可以。” 刘启问道:“如何精进?” 李怀生回道:“殿下,学生所做的表格,只是“记账”之术。” “它能让繁杂的账目变得清晰,一目了然。” “但它的功用,也仅限于此。” “若想再精进,便不能只停留在“记账”,而要转向“算账”。” 刘启又问:“记账与算账,有何区别?” 李怀生又回:“记账,是记录已经发生之事。” “算账,是盘算得失,预估未来,并从中找出弊病,杜绝疏漏。” 李怀生走到书案前,“殿下,可否借纸笔一用?” 刘启应允。 李怀生取过纸张,铺在书案一角。 提笔蘸墨。 在纸上画了一条横线,又在中间画了一条竖线,将纸面分成了左右两个区域。 一个简单的十字。 “殿下,万事万物,皆有来去。” “钱粮也是如此。” “从国库拨出一笔银子,修缮河堤。于国库而言,是“去”。于工部而言,是“来”。” “工部采买石料,银子付给商家。于工部而言,是“去”。于商家而言,是“来”。” “每一笔银钱的流动,都必然同时涉及“来”与“去”两方。” 他指着纸上的左边区域,写下一个“收”字。 又指着右边区域,写下一个“支”字。 “学生称此法为“复式记账法”。” “任何一笔账目,都必须同时记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相互关联的账户中。” “有收,必有支。收支,必相等。” 他说得很慢,用词也尽量通俗。 这是现代会计学的基石,是颠覆性的理念。 他不知道太子能理解多少。 刘启静静地听着,眼睛里,却闪动着光芒。 李怀生继续说道:“譬如,户部拨银十万两给兵部,作为北境军资。” “那么在户部的账册上,“支”字下,要记“兵部军资十万两”。” “而在兵部的账册上,“收”字下,则要记“户部拨银十万两”。” “两本账册,相互印证,缺一不可。” “若日后查账,发现户部有支,而兵部无收,那便说明,这十万两,中途不翼而飞了。” “反之,若兵部有收,而户部无支,那便说明,兵部凭空多出了十万两,其来路必然不正。”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观察着刘启的反应。 刘启的呼吸,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大夏朝账房沿用着古老的单式记账法,仅设一本流水账簿,收支条目混杂其间。 这般记账方式,既易混淆,又便于涂改。 每本账簿自成孤岛,难与旁证对照呼应。 若官员有心贪墨,只需在支出项下虚立名目,或浮报数额。 纵使查账者察觉数目有异,也难寻实据追根溯源。 可如今…… 李怀生提出的这个方法,却像是在无数个孤立的账本之间,建立起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每一笔钱,都成了一个节点。 它的每一次流动,都会在这张网上,留下一条清晰的痕迹。 从户部,到兵部。 从兵部,到边军。 从边军,到每一个伙夫,每一个士兵。 环环相扣,彼此印证。 想要在这张网上动手脚,便不再是修改一个数字那么简单。 你改了户部的账,就必须去改兵部的账。 你改了兵部的账,就必须去改边军的账。 牵一发而动全身。 是一张能将整个帝国财政,都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天罗地网! 刘启缓缓抬起头。 “此法,你是从何处学来?” 李怀生心中一跳。 这个问题,他早有准备。 “回殿下,此法并非学生学来,而是……想出来的。” “想出来的?” “是。”李怀生垂下眼帘,“学生自幼体弱,不喜与人交往,唯爱看些杂书。看得多了,便喜欢胡思乱想。” “学生在整理家中旧账时,觉得旧法繁琐,错漏百出,便时常琢磨,如何才能让账目清晰,如何才能杜绝下人偷奸耍滑。” “这复式之法,便是学生瞎琢磨出来的东西,不成体统,让殿下见笑了。” 他将这惊世骇俗的理论,轻描淡写地归结于“胡思乱想”。 刘启看着他。 少年低着头,看上去温顺无害。 若不是刘启亲眼见过斗场上的李怀生,他几乎就要信了。 继德斋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雪团儿还在不知死活地刮着那流苏。 —————————— (博物馆里的古代流水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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