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郁桑落站在练武场门口,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她忽然觉得太阳穴有点疼。
也是,留着这群臭小子搁这里待着,不出几日就要将国子监重新闹翻一次。
既然一个个都吃饱撑着没事干——
带!
全都带!
统统带去体验民生疾苦!
正好,自家老爹在云安县有一堆的“忠臣”,那她也该带点信任的人。
特别是晏承轩,这家伙的难缠程度可是SSS级别的。
若有需要拖住的人,用上那小子,定是极有效率的。
说干就干,郁桑落将武院文院那群精力过剩的小子尽数划入云安县之行的名册,并将此事上报给晏庭。
待诸事安排妥当,日头已斜坠西山,她便乘轿回了丞相府。
刚踏过府门朱槛,进宝便迎上来,“小姐,少爷小姐们都在正厅候着呢。”
郁桑落眉尾微抬。
都在等她?
心中漾起些许不安,但她还是提步迈入正厅。
郁知南本神色复杂,但听到脚步声后,立即便搁下了茶盏。
再抬眼时,其已换了副温润笑意,“落落回来了?爹已将朝廷拨下的五十万两赈灾银筹备妥当,悉数封存在西院库房。
此番你主动请缨主持赈灾,又有那般长远谋划,爹言说自己便不插手了。
这赈灾银你且亲自去清点核验,往后从物资调配到随行人员,皆由你一言决断,爹说全听你的。”
郁桑落挑了下眉。
听她的?她才不信!
这老狐狸若是真能这般轻易放权,也不至于在朝堂权倾数十载了。
心中疑虑,可她面上却不显半分,“好嘞!谢谢大哥!我这就去看看!”
言罢,她转身便走。
待其消失在几人视野,郁知北才仰首,眼睛瞪得滚圆,
“好奇怪,为何爹今日要故意掺些假银在里面?还让我们故意请小妹去清点那库中赈灾银?这不是故意留下破绽吗?”
郁昭月支着腮,指尖在颊边轻轻点了两下,唇角弧度似笑非笑,“破绽?”
她将这二字含在舌尖转了一转,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叹惋。
“若这破绽本就是饵呢。”
“啥?”郁知北愣住。
郁知南终于搁下茶盏,“笨!这本就是爹布局考验小妹!”
郁昭月狐狸眼微挑,风情绝代,“爹爹这局下得刁钻,落落若只瞧见第一层,怕是要被绕进去。
唉,爹爹也不手下留情些,真担心小落落的机智胜不了爹。”
“那……”郁知北喉头滚动,“若小妹破不了局怎么办?”
郁知南垂着眼,指尖在盏沿慢慢摩挲。
半晌,轻声道:“那她便只是郁家四小姐。”
而不是那个能在朝堂棋局里落子的人。
郁昭月薄唇轻启,桃花眼上挑,透着妖冶,“看来~我们有好戏看咯~”
西院库房戒备森严,数十只紫檀木箱子整齐码放,箱盖上贴着封条,写着赈灾银三字。
郁桑落命人开箱查验,银锭码得整整齐齐,成色雪白,乍一看的确是实打实的官银。
郁桑落知道自家老爹那可是权倾朝野的大奸臣,所做之事绝对都是令人摸不着头绪的。
就像现在,他亲自将清点官银的任务给她,让人觉得他好似并未掺假银。
可越是如此,郁桑落越是不敢大意,逐箱俯身。
指腹摩挲着底部镌刻的官印龙纹,又将银锭在指间掂了掂分量。
果然,验了几箱后,她再拿起一锭银子,屈指轻弹。
闷声轻响,却全无官银应有的清越铮鸣。
“!!!”
郁桑落眸色一暗。
果然,有假的。
可是,九境所有的赈灾银是需要在出城之时再认真核对一遍的。
她爹这般冠冕堂皇将这假银掺入箱中,难不成是有后手?
可据她所知,检查官银之人是晏庭派系的人,她爹是怎么瞒天过海的?
郁桑落垂眸,视线扫过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眼底寒光微闪。
可其面上却笑得毫无破绽,转头对躬身候着的库管道:
“银锭数目和成色皆无差错,封好库房,不可让任何人进入。”
库管连声应是,重新落锁封条。
郁桑落转身离去时,余光瞥见库管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心中更是了然。
回到正厅,郁昭月率先迎上来,笑眼弯弯,“怎么样落落?库房的银子可还妥当?”
郁桑落顺势挽住她的胳膊,歪头笑得天真烂漫,“妥当极了,数目半分不差。”
郁知南端着茶盏的手微顿,抬眸看向她,眸底藏着探究。
“小妹,你……”
郁知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郁昭月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既无差错,你便早些歇息,明日便要出行了。”郁昭月柔声叮嘱。
郁桑落嘴角漾起笑意,“是,三姐也早点歇息。”
看着郁桑落离去的背影,郁昭月转头与郁知南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皆浮起玩味笑意。
呀,小狐狸果然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老狐狸布的是阳谋,而小狐狸,回的是暗棋。
有意思。
比起郁知南和郁昭月二人的沉稳,郁知北沉默一瞬,蓦然间跟火药桶似的,倏地站起身往外莽冲!
“不行!我要告诉小妹爹在诓她!不然小妹知道真相哭了怎么办?!”
“???”
两人迅速伸手,一左一右拽住郁知北的胳膊。
南/月:“不许去!!!”
郁知北被吼得一怔,随即泪眼汪汪,“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都帮爹爹了!
我帮一下小妹怎么了?!你们这两个蛇蝎心肠的男女人!”
郁知南:……
郁昭月:……
一时之间不知道你是去帮倒忙,还是去帮倒忙。
……
翌日,不出所料,圣旨一经宣读,世家子弟府中内顿时哀鸿遍野。
毕竟那是云安县,疫病横行之地,谁能坦然受之?
然而,这一次,众臣却没给自家这群小霸王嚎啕的机会。
未等第一声哭音落地,自家父亲直接将自家儿子满腔惊惧堵了回去:
“此去云安县乃永安公主亲自请旨,你若有不服,尽可去寻公主殿下理论。”
众学子:......你看我们有这个胆吗?
总之,没人敢再继续吵闹。
方才还酝酿着要以耍泼为由的一些子弟也硬生生憋了回去。
至于众家眷那头,画风更是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