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皇宫,林平安没敢耽搁,直接回了吏部衙门。
来到值房,他让小吏拿来岐州官员卷宗。
小吏不敢怠慢,不多时便抱来厚厚一摞卷宗,放在了他的案头。
林平安翻找片刻,便找到了,刘仁轨,岐州陈仓县县尉!
(就是他了!白江口一战封神,以少胜多,打得倭国溃不成军,俯首称臣,自此千年不敢进犯中土!)
他提起笔,唰唰唰写了一份调令:调任刘仁轨为征倭左先锋军将军,即日赴京,随军出征。
写完后递给吏员:“拿去给杨尚书审核,加急!”
吏员接过调令,低头一看,整个人都懵了:“林大人,这……左先锋将军?刘仁轨现在只是从八品下的县尉,这连升五、六级……”
林平安摆手打断:“快去,别耽误!”
吏员只好拿着调令一路小跑去了杨师道值房。
杨师道正在整理考绩档案,眼窝深陷,面色蜡黄,活像个行走的骷髅。
听说林平安要调人,先是一愣,待看清调令内容,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迸发出光芒!
他看向吏员,颤声问道:“林平安要出征倭国?”
吏员点头:“是,林县公亲自写的调令。”
杨师道差点没笑出声来。
好啊!太好了!太好了!这尊瘟神终于要走了!
他二话不说,提笔就批,批完后还殷切叮嘱:“加急!快马加急发往陈仓县!让刘仁轨即刻进京,不得延误!告诉他,林县公看重他,让他好好干!”
吏员拿着批好的调令,匆匆退了出去,吩咐人,快马加鞭,送往陈仓县。
杨师道站在窗前,老泪纵横:“太好了!那祸害终于要离开长安了!老天有眼啊!”
整个吏部,但凡听说林平安要出征的消息,无不喜形于色。
残阳西下,红霞满天。
林平安骑马回了林府。
府门大开,高阳和李月已经带着人在门口等着了。
李月怀里抱着三个多月大的林怀远,小家伙穿着红色小袄,肉嘟嘟的脸蛋像刚出笼的包子,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见林平安,立刻张开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
林平安快步上前,从李月怀里接过儿子,在他粉嫩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想爹爹了没?”
林怀远咯咯笑起来,小手乱抓,一把薅住了林平安的头发,揪得他龇牙咧嘴。
“哎哟!这小兔崽子,手劲还不小!”
高阳和李月都笑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进了府。
晚膳摆了一桌,李月亲自给他盛汤,高阳不停地给他夹菜,两双水汪汪的眸子都黏在他身上。
林平安吃完,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如实相告:“那个……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高阳和李月心头一凛,侧耳倾听。
林平安轻咳一声:“半个月后,我要出征倭国。”
“什么?!”
高阳“啪”地放下筷子,腾地站起来,脸色都变了:“出征倭国?去海上?!”
李月也是脸色一白,眼眶瞬间泛红。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摇篮里的林怀远,哽咽道:“平安,怀远还那么小,才三个多月……他需要爹爹在身边……”
高阳起身就要往外走:“我进宫找父皇!让他收回成命!”
林平安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将她按回椅子上。
“高阳,别冲动。”
高阳拼命挣扎:“我不管!上次你去吐蕃,我追了一路,差点没命!这次去海上,比吐蕃还危险,万一……”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林平安看着她哭,心里又软又疼。
他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又看向李月,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们听我说!”
两女看着他,一个流泪,一个红着眼眶。
林平安缓缓道:“我知道你们担心我,说实话,我自己也怕,怕海浪,怕风浪,怕万一回不来……”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但是,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倭国那个地方,现在看着不起眼,可将来会成为大唐的心腹大患,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李月咬着唇,没有说话。
林平安继续道:“而且,眼下国库空虚,到处都要花钱!学堂要建,官俸要发,河工要修……处处都要钱,而倭国,遍地金银!”
“最重要的是,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倭国的金矿银矿在哪儿,这一趟,我必须去!”
见他表情严肃,两女都不说话了。
良久,高阳哽咽道:“那……那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林平安郑重点头:“我答应你,一定活着回来!”
李月也红着眼眶道:“夫君既然决定了,妾身……不拦着,只是夫君一定要平安回来!怀远不能没有爹爹,我……我也不能没有你!”
林平安心中涌起无限柔情,伸手将两女揽入怀中。
“放心。打完这一仗,我就回来,到时候哪儿都不去,天天在家陪你们,陪怀远!”
高阳从他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突然正色道:“那你今晚……得好好陪陪我。”
李月微微一笑,起身道:“我去照顾怀远。漱儿,你陪夫君吧!”
说完,抱起摇篮里的林怀远,缓步离开。
她已经有林怀远了,而高阳肚子却还没动静,林平安又马上要出征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自然是不会和高阳争什么。
林平安看着高阳那泛红的眼眶和倔强的表情,心中了然。
夜色渐深,林府后院一片静谧。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地清辉。
林平安从浴室出来,热气蒸腾,带着一身皂角的清香。
他刚系好寝衣的系带,就见画屏候在廊下,见到他,连忙福了福身。
“驸马爷,殿下请你过去,说有事相商。”
林平安心中明了,快步朝高阳所住的院落走去。
穿过月洞门,绕过假山,高阳的院落就在眼前。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正房透出温暖的烛光,映在窗纱上,朦胧而暧昧。
林平安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面而来。
烛光摇曳,满室朦胧。
高阳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她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月白色纱衣,烛光从背后透过来,将那曼妙的身段勾勒得若隐若现。
纱衣轻薄,几乎透明,隐约可见里面贴身的小衣——鹅黄色的,绣着并蒂莲花的图案。
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一直垂到腰际,衬得那盈盈一握的纤腰越发诱人。
几缕发丝垂在颊边,随着她轻微的呼吸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