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下午，卓然一直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直到五点左右，写字楼的走廊上传来动静，很快，就有两个人怒气冲地进了卓然的办公室。
卓然当正盯着电脑屏幕看，只觉门口人影一晃，两条黑影瞬间就冲到了办公桌前。
等抬头，看到品质经理和开发部经理已经黑着脸站在面前。
不等卓然说话，两个人同时把工资条用力拍在了办公桌上。
开发部经理问：“为什么？太阴险了！我们都是拖儿带女的人，就指着发了工资和年终奖好过年，年终奖是开会通过的，现在怎么只发一半？”
卓然说：“我也是昨天才刚刚知道。这一次的考勤表和工资表都不是我签名的。”
品质部经理说：“你是总经理！不要说这些推脱的烂理由！你是不是想说这是乔总的主意？就算是乔总的主意，那你为什么没有通知我们?太狗腿了！别忘了你自己也是个打工的！以前算是高看你了！你的工作我们都是全力配合！让我们宵通我们也干！结果呢？你为了在老板面前邀功，拿我们当猴耍！”
他的话音刚落，门口一下子涌来了好几个人。
有品质主管、生产经理、各车间的生产主管、仓库主管、、一下子，卓然这一间并不狭窄的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这帮人都是厂里的高中层管理，他们义愤填膺地声讨着卓然。
一个个把工资条拍在卓然的办公桌上。
卓然起身说：“我和你们一样，也只拿到了一半年终奖。”
马上有人说：“那不关我们的事！不是我们不发给你！现在是你开会说过的话不算数！”
另一个说：“谁知道你年终奖的一半是多少？和我们能一样吗？你和乔总穿一条裤子！还怕没钱花吗？还怕他不发给你吗？”
有人马上接话：“就是！说不定早就私底下给你了！”
年终奖，是打工人过年回家的底气和脸面。
这一刻，脸面被撕得破碎了。
这一群人都读过书，可他们现在吵吵嚷嚷的样子、气到变形的脸，哪里还有一点斯文可言？
能怪他们吗？
不能。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文强带着两个保安上来了。
保安对这些管理层的态度倒也和气，和颜悦色地说：“大家都是自己人，有话好好说。去会议室说好吗？都堵在这里，让员工看到还以为厂里出了什么事呢。”
有人说：“就是出了事！一到干到头，说好的年终奖只发一半，这还不是大事吗？”
保安说：“有问题解决问题，不要生气。”
听到保安队长在问：“出什么事情了？”
开发部经理说：“这件事你们保安管不了！”
保安队长走到卓然身边站定，不再说话，一脸平静。
卓然说：“让他们别吵了，我说几句。”
保安队长说：“大家如果想解决问题的，现在就安静一下，听李总说话。”
这帮人安静下来了，卓然说：“这次年终奖变卦的事情，我确实是昨天才知道。但是你们说的也有道理！我身为总经理，开会决定过的事情，既然变了，应该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众人说：“对呀！”
卓然又说：“在这里，我向大家说一声对不起！”
这帮人说：“不想听对不起，把年终奖发给我们！”
卓然说：“你们刚才也说了，我只是打工经理，钱的事情不经我手，我也不能帮你们去抢。我需要去和乔总沟通。或者是你们自己去找乔总沟通？”
保安队长突然咳了一声。
卓然明白了，自己不该说让他们去找乔总。
保安队长虽然平时归卓然管理，现在他站在自己身边，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以免他们有什么过激行为。
但根归到底，保安队长是服务于工厂的，他的心是偏向老板的。
所以，他在提醒自己不该让这些人去找老板的麻烦。
但是现在这件事情不处理好，只怕工厂马上就会乱套。
卓然说：“你们先去会议室等我，我和乔总沟通一下，看怎么解决，好吗？”
有人说：“有什么好沟通的？乔总才来厂里几天？什么事情都是你说了算。别装了！”
卓然说：“虽然他没来几天，可他毕竟来了。他老是老板。”
有人问：“等多长时间？今天这个问题必须处理好。否则员工罢工我们也没有办法！”
开发部的经理满脸无奈地说：“对呀，特别是像我们部门的人，都是有技术的，这么搞，我也很难做呀。刚才都有几个说要写辞工书了。如果只是我自己一个人的没发还好一点。这样我还怎么管下面的人呢？”
仓库经理语气稍微平和一点，说道：“对呀，李总。我们跟着辛苦干了一年，到头来这样做，太对不起人了，以后谁还相信你呀？”
他们说的都有道理，卓然点头，说道：“你们说的我都明白。所以，你们应该相信这件事不可能是我主张这么办的！我也被蒙在鼓里面了。现在需要去解决这个问题，你们给我一点时间。”
生产部的经理说：“我们也不去会议室了。车间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员工的情绪也不稳定。我们先回工作岗位，希望你尽快给我们一个说法。”
卓然说：“好的。”
保安队长等这些人都走了，最后一个才走。
文强急匆匆地进来了，对卓然说：“乔总和乔太带着两个孩子回家了。我打他电话，没人接。”
卓然说：“我知道了。”
卓然一边穿外套一边说：“你帮我关一下电话和办公室。
今天不管乔总和乔太在哪里，卓然都必须把他们找出来。要么把年终奖全额发给员工，要么自己来和员工解释。
这个锅卓然不想背，也背不起！
卓然在下楼的时候想：乔总怎么会允许乔太太这样做呀？他难道意识不到这样会激起全厂所有人的情绪吗？
尤其是在年关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
很快，卓然就想明白了，自己已经成为了一颗弃子。
他们用来测试员工底线和反应的弃子。
赢了，那些高达几十万上百万的年终奖和分红能在他们手里再待一个多月，能做很多事情。能钱生钱。
输了，他们可以及时调整，只不过是自己这个总经理背锅而已。
卓然不知道自己如果打电话给乔总和乔太他们会不会接，卓然也不想打。
现在只是面对面的和他们说清楚。
下了楼，卓然直奔停车场。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场子里不断有员工去食堂吃饭，也有吃完饭的员工回车间上班。
卓然上车后，刚启动车子，发现车子前面站了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