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吃完饭后，去小区里走了一阵子。
马上元旦了，小区里到处都挂起了装饰用的灯笼，喜气洋洋的。
还隔着老远，就能听到游乐场那边传来的阵阵尖叫和笑声。
正值晚饭后，许多家长都带着孩子出来玩了。
卓然走近了，果然看到游乐场里到处是人，大人孩子、老人都有。
看着孩子们从高高的滑梯上笑着冲下来，卓然想起莎莎也是这样的。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容来。
卓然站着看了一会儿，就穿过孩子们玩的区域，去了大人的健身区，各种机械都玩了一遍。
八点多，才回了家。
客厅里亮着灯，没有人。
卓然穿过客厅，来到走廊里。
莎莎的房门虚掩着，听到罗兰说：“你自己去卫生间洗澡，我在外面等你。”
莎莎说：“好吧。”
卓然敲门进去，笑道：“你们回来啦？”
莎莎说：“妈妈，你去哪里了呀？为什么我们回家的时候没有看到见？”
卓然说：“我去小区里玩了一会儿。”
莎莎说：“妈妈，今天干妈带我去那个商场里面的游乐场里玩啦。”
卓然说：“高兴吗？”
莎莎说：“高兴呀。”
卓然又说：“去洗澡吧。我陪着你。”
照顾莎莎洗完澡，又给她读绘本，哄睡后，卓然又出来客厅里坐着。
一直等到十点多，毛大军还没回来。
想到他今天肯定要喝酒，卓然发了一条信息：“一会儿要我去接你吗？”
没有回复。
卓然便回了卧室里，洗澡睡觉。门没有锁。
不知什么时候，卓然感觉到有人进门了，去了卫生间里，在床上躺下了。
一切感觉都如梦境一般，卓然没有醒。
后来，听到了哇的呕吐声。
卓然才惊醒过来。
透过小夜灯，卓然看到毛大军趴在床沿上呕吐。
卓然起身把灯打开，说：“你怎么在房间里吐呀？去卫生间呀。”
毛大军痛苦的哼了一声。
看这样子，应该是起不来了，卓然去卫生间里拿了垃、圾桶过来说：“吐这里面吧。”
说罢，把垃、圾桶放在了他的下巴底下。
地板上已经吐了一滩了，房间里一股酸腐味。
卓然虽闻着难受，但并没有生气。
都是职场中人，能理解这种身不由己。
卓然在他背上轻轻拍着，想等他吐完了，再收拾。
谁知，毛大军身子一滚，栽到了地板上。
正躺在了那一滩呕吐物上面。
卓然慌了，去拉他起来。
却发现毛大军的身体像面条一样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
卓然叫道：“大军！大军！”
毛大军一点反应都没有。
卓然又拍着他的脸继续叫着。
毛大军张着嘴，却是一声回应也没有。
怎么醉成这样啦？
卓然去敲莎莎的门，一开始小声敲了好一会儿，也没敲开。
卓然也顾不得会吵醒莎莎，一边用力敲着，一边叫着罗姐。
过了一两分钟，罗兰穿着睡衣开了门，不耐烦地问：“敲什么啊？”
卓然说：“罗姐，毛大军喝醉了，摔到床下去了，我一个人弄不动。”
罗姐说：“摔地上啦？”
卓然说：“是呀，你快来帮帮忙。”
边说边带头朝主卧室这边走。
罗姐这才跟了上来
进了主卧，毛大军还是原来的姿势躺着。张着嘴巴，嘴角还有些呕吐物的污渍。
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形象了。
卓然说：“我们把他抬起来吧，地下有他呕的脏东西。”
罗兰问：“叫不醒吗？”
卓然说：“醉了。叫不醒。”
罗兰问：“什么时候摔下来的？”
卓然说：“就刚才呀。”
罗兰又问：“刚才还吐了，摔地上后就叫不应啦？”
卓然说：“是的。”
罗兰上前，观察了一下毛大军的面色，说：“不要挪了。快打120吧。”
卓然慌了，问：“怎么啦？”
罗兰说：“怕不是单纯的醉酒，我担心是中风了。你仔细看，他的嘴角是不是有一点歪？”
卓然吓坏了，忙去看毛大军的嘴。
罗兰又说：“中风的人不能乱动的。”
不知是因为歪得不厉害，还是根本没有歪，反正卓然是看不出来歪了。
但罗兰的话，却吓着卓然了。不敢动他了。
卓然倒也还算镇静的拨打了120。
那边说马上会派车过来，又问几楼？有没有人帮忙？
卓然说：“有两个女人。”
挂了电话，卓然想了想，又打电话给物业，让他们派两个保安上来，一会儿帮忙。
罗兰说：“你在这里看着他，找出社保卡，再收拾些衣服。我去大门口等保安。”
卓然说：“好的。”
卓然把毛大军的社保卡找出来了，又胡乱拿了几件衣服塞进一只包里。
自己一边换衣服，就又开始叫毛大军。
依然一点回应都没有，而且他还开始打鼾了。
这个时候，卓然还寄希望于他只是喝醉了睡着了。
所以内心并没有那么惊慌。
还去卫生间里拧了温毛巾来给他擦脸。
其间，又接了两次120打来的电话，大概半个多小时后，120到了。
罗姐带着120的人和小区的两个保安一起来到了主卧里。
一时间，主卧里挤满了人。
医生做过简单的查体后，直起身来对卓然说：“初步判断应该是中风了。”
中风？
虽然罗兰刚才说过担心中风，可卓然无法把这种老年病和毛大军联系在一起。
卓然问：“不是喝醉了吗？他今天晚上喝酒了。”
医生说：“应该不是这个原因。”
担架抬着下楼。
另一名医生问：“哪个家属跟去呀？”
卓然说：“我。”
卓然竟然听出了自己声音里的颤抖。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
说是心里不紧张，可身体很诚实。
卓然对罗兰说：“你在家里照顾莎莎吧。”
罗兰说：“你快去吧，孩子跟着你放心。”
一路上，看着医生给毛大军做着各种检查和力所能及的先期治疗。
毛大军仍然打着鼾，人事不省。
卓然的心，也慢慢往下坠。
如果是醉酒的话，这么折腾，也该醒了吧？
到医院，做了头部磁共振，确定是脑梗了。
卓然问：“面积大吗？”
医生说：“还好吧。”
卓然松了一口气，潜意识里觉得脑梗比脑出血要好点，问医生：“不严重吧？”
可医院接下来的话，又让卓然的心提了起来。
医生说：“人都昏迷了还不要紧啊？先用药抢救，还要看梗塞的面积会不会进一步增大。”
卓然问：“如果增大怎么办？”
医生停顿了一会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先观察。”
卓然哭了起来，边哭边叫毛大军。
在用药之前，还要家属签字，因为溶栓药有几种，而且并不是100%有效。
卓然说：“用效果最好的！快点用！”
医生冷静地说：“你不要激动，我们有我们的流程。”
于是，卓然耐着性子听他说完后，快速了签了名。
很快，毛大军就被推进了抢救室里。
卓然站在走廊里，六神无主。
想了想，先给小风打了电话，那头很快就接了。
卓然简单的说了毛大军生病的事。
小风说：“你别着急，我现在过去。”
小风毕竟是自己的弟弟呀。
还得给毛大军的至亲打个电话。
否则，如果毛大军没事则还好，如果有事，自己这个二婚妻子，能全权负责吗？
卓然马上拨了小军的电话。
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接。
卓然好害怕小军静音了，或是关机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