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秘书正倒提着茶壶，把里面的茶全部倒进滤杯里。
这说明谈话已经接近尾声了，是时候该走啦。
可卓然还有事想问。
乔秘书放下茶壶，再一次给卓然倒上七分满的茶。自己先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卓然艰涩地开口道："那天晚上，丁总和毛总，到底发生了什么？"
乔秘书闻言，身体朝后窝了窝，说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看到的那天晚上都已经和你说过了。”
卓然看着乔秘书。
乔秘书又说：“那只是一个小插曲，并不重要。已经过去了。”
卓然问：“丁总是个什么样的人？这关系到我们以后的合作。虽然我们是新开的工厂，也急需要订单。但我们有目前同行业中最先进的生产设备，也希望寻求稳定高品质的合作。”
不等乔秘书说话，卓然又说：“我知道这很难，但事在人为。我们会朝这个方向努力的。”
见卓然定定地看着自己，乔秘书说：“丁总离过一次婚，现在的太太给他生了三个孩子，加上前面太太生的，一共五个孩子。大家大口的。”
没说到重点。
卓然算是看出来了，和他利益无关的事情，他是不会说一个半个有用的字眼的。
再和他坐下去也是瞎耽误功夫。
于是，卓然起身说：“那我告辞啦。还得去接孩子呢。”
乔秘书还坐着，抬起头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别忘了叫我去喝喜酒啊。”
这也是一个信号，卓然说：“现在太忙了，等以后办酒的时候，一定请您。”
乔秘书换了更柔和的表情问：“孩子现在主要是你在带？”
卓然说：“是啊。”
乔秘书点着头说：“属实难得。现在自己的孩子都不好带，何况，哈哈哈。”
卓然说：“那我先走啦。”
说完就拉开门走了出去。
赶着接了莎莎回家，又接到毛总的电话：“我一会回去吃晚饭。”
卓然说道："知道了，回家再说吧。"
莎莎在后排笑着小声说：“呵呵，回家再说。回家啰！！”
卓然问：“高不高兴？”
莎莎说：“高兴呀。你和爸爸都回家了。”
卓然柔柔地说：“莎莎，等忙完这段时间，阿姨在家陪着你，带你上舞蹈班和英语班好吗？”
莎莎说：“艳群阿姨说她也可以带我去。我才不要呢。路上有坏人！”
两个人说着话就到家了。
先把米饭煲上，又把上次煮好的腊肉香肠从冷冻室拿出来解冻。
毛大军一天不吃肉就浑身难受。
想到丁总那边的订单有眉目了，卓然忍不住一个人在厨房里哼着小调。
又决定腊肉不炒了，直接切成薄片，和香肠一起上锅蒸吧，让毛大军今晚吃个够。
烟熏过的腊肉经过烧皮、刮洗、煮、再切成薄片的时候，肥肉部分已经是晶莹剔透了，而去去除了大部分咸味。
切的时候，卓然吃了一片。肥而不腻，皮又糥又劲道，越嚼越香。
毛总回来后，来厨房打了声招呼，又去阳台上洗手后，坐到沙发那边陪莎莎去了。
吃饭的时候，毛总问：“你有什么事要我回家来说？”
卓然说：“今天下午我和乔秘书见了一面。”
毛总正夹着一片深红色的香肠，停在半空中，瞪大眼睛惊讶地问：“你去见乔秘书了？”
卓然说：“他们带外商参观另外的供应商都被判不合格。我想他们现在是急着找工厂生产，应该要考虑我们了。”
毛总说：“姓丁的就是拖延时间等消息，在那一套套和我逗着玩呢。敬酒不吃吃罚酒！什么东西！”
卓然说：“他没有说另外的供应商为什么被PASS掉了。但听那意思，似乎没那么简单。”
毛总嘴角泛出一丝笑意来，说：“意料之中。”
卓然小声问：“你从中干涉啦？”
毛总说：“其中一家是李主管以前做过的工厂，是个老厂了，设备陈旧。李主管对他们的情况也熟悉。算是陪跑。咱们真正的竞争对就剩一家。我最近一直在等消息呢。”
卓然说：“明白了。那我今天发朋友圈是不是太沉不住气啦？”
毛总没有回答卓然的话，只说：“你以后尽量不要单独接触乔秘书。他可不简单。我担心你说不过他。”
卓然小声说：“如果不是因为你上次在酒店出丑，我才不会去见他呢！我是为了给你找个梯子下。他也为了给丁总一个台阶。”
毛总问：“只是这样吗？他还说什么没有？”
卓然仔细回忆着下午和乔秘书见面的场景，每一句话。
毛总听完了，颇失望地说：“要百分之三到五个点的回扣。有点太狠了。”
毛总有些埋急地说道：“本来再晾一晾就能行的，你跑去见什么乔秘书，生生让你见跑了三到五个点的利润！”
卓然说：“有这么悬吗？”
毛总说：“你没听到孟总说老丁最近总找他呀？这个单子谈成了，后续会有源源不断的订单，这也是为什么老孟说只要拿下老丁，以后不愁没有饭吃的意思！”
卓然说：“我只是想快点把订单拿下来。省得悬在这里心里不舒服！而且如果不把乔秘书打点好，就算拿到订单了，以后合作过程中也会遇到困难的。到时候谁替我们说话？”
毛总气急败坏地说：“陪他睡最快！幼稚！”
莎莎皱着小小的眉头看着毛总。
卓然说：“你自己生意不顺，成天在家里神神叨叨的！”
毛总说：“肯定要给姓乔的一定好处，我是说他的胃口太大了，后续还要给工程、质检、采购等各个相关部门好处。层层盘剥下来，我们还能剩多少？所以久产乔秘书胃口太大了。应该再吊一吊他的。”
卓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但另外一方面，如果乔秘书在工厂里话语权很重呢？
于是，卓然说：“我也没答应他，我们先把订单拿下来再说，后续如果他能量足，能搞定他们工厂内部，那这百分之五的点全部给他。如果他搞不定，需要打点其他部门，就从这百分之五里面扣除。”
毛总说：“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当务之急是赶快推进，让他们过来验厂通过，再把订单拿下。还要给手里的电商单另外找一家工厂加工。否则他们那边一旦开始验厂投入生产，就会同时影响两个产品。”
卓然说：“对。这三件事情要一起推进。”
毛总说：“你的思路是对的。我还得抓紧找外发加工商。”
卓然说：“还要招工。李主管没有时间，我让艳群学习招工，我有时间还要带一带她才行。”
毛总说：“可以，艳群有上进心，只要用对地方了，以后在厂子里做一个中层管理问题不大。”
卓然说：“慢慢来吧，她现在没有经验。”
毛总说：“她在这边做得好，你回老家也有面子。”
卓然说：“整天面子面子的。值多少钱呀？”
毛总说：“有时候一文不值，有时候价值千金。”
卓然懒得和他争论，起身去洗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