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阿杰下巴微微一扬，眼神越过自家旅行社的玻璃大门，看向对面的街道，“看看对面。”
王宇顺着他目光看去。
对面的街铺竟然密密麻麻地开着好几家旅行社，招牌一家比一家大，竞争的白热化从这些门头能窥见一斑。
这条街的游客流量大，但蛋糕再大，也架不住分的人这么多。
“如今这条街全是旅行社，你看看多少家，一家挨一家，跟早市摆摊似的。”
“也怪我当初太高调。
当时生意好了点，就换了大门脸，搞得敲锣打鼓的，同行都看见了，结果呼啦啦全挤到我旁边来开。
旅游的人是多了，可开旅行社的也变多了啊，现在各家为了抢客，手段五花八门，哎...”
王宇听到这里，心里差不多有数了。
扩张太猛，市场饱和，过度竞争，外部注入的资金又着急套现离场，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确实够阿杰喝一壶。
他正想着，阿杰忽然往前一探身，两只手死死地攥住王宇的手。
“宇哥，看在我妈和涵妃的面子上，再帮我一把，让我把大哥的钱还上，你也不忍心看着我妈被带走吧？”
“那大哥上次来要钱的时候看到我妈了，我妈现在变得越来越漂亮你是亲眼看到的，他…他就有点刺挠。”
王宇的眼神霎时冷下来，他盯着阿杰的眼睛，“你威胁我呢？”
阿杰被王宇这骤变的脸色吓一大跳，慌忙松开手，连连摇头带摆手，“我没有，我哪敢！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担心我妈，那大哥真的对我妈有歹意，我不是编的。”
王宇又冷冷道：“而且，你不许再叫涵妃，你得喊全名。”
阿杰疯狂点头，“是是是！李涵妃，李涵妃！”说着他又抬手准备扇自己的嘴。
这时已经整理完快递的甲春玲走到沙发边上，挨着王宇坐下来，顺势往王宇身上靠了靠对阿杰说：“行了，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扯，那个混混头子对我不是还没做什么嘛。”
她转向王宇，“不过阿杰刚才没夸张。
那个流氓上次来要钱，我正好在这里，他看到我之后说话不三不四的。”
甲春玲说到这里，眼神凌厉，“他再敢调戏我，我一定把他那张烂嘴给他缝上。”
王宇沉默，抬眼看向阿杰问：“欠他八十是么？”
阿杰吞吞吐吐：“不是…是三百万。”
“你刚才不是说八十万？怎么又变成三百万了？你耍我呢？”
“我没骗你！你听我解释...”
甲春玲轻轻拍了拍王宇的大腿，接过话头，“当初那混混确实只投了八十万，但现在他要往回要钱，非要加什么利息，利滚利算下来，光利息就要二百多万，本金加利息，一共三百万。”
王宇怔了一下，一声冷哼后，脸上浮起鄙夷：“这不是老板，也不是混混，这是土匪啊。
合法的放高利贷？欺负人欺负到这个份，三倍还不止呢！”
阿杰苦着脸，都快哭了：“眼瞅就要到还钱的最后期限，我是真的没招了，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借的渠道都借遍了。
宇哥，你只要帮我这次让我渡过难关，我阿杰对天发誓，敢保证能把对面这些旅行社一个接一个地干黄，我一定还会赚钱的，到时候连本带利还给你，一分不少，我要是食言，你把我腿打断都行。”
王宇看了看身旁的甲春玲，不念别的也得念他妈啊。
阿杰确实惨，人生好不容易发迹，女友被整走，老妈也被迷得武魂三倒。
如今碰上这么棘手的事儿，不帮他还是人嘛？
“好，我帮你。”
“真的！”
阿杰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激动地扑过来，和母亲一起把王宇挤在沙发中间，一只手抓住王宇的手使劲握，“不愧是我野爹！我就知道你是我命里的贵人！”
“你先等等，我说帮你，但我的意思是，我只能借你一百万。”
阿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松开手，“可是…一百万只够还本金啊，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甲春玲在旁边没好气地开口打断：“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你还挑上了？一百万也可以解决燃眉之急啊，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你想一口吃成个胖子？王宇不是银行，以前就给过你钱的。”
王宇摇了摇头，勾起嘴角，“我的意思是，只还他一百万，这就够了。”
阿杰急了，声音拔高：“这咋可能呢？要是在尔滨这事儿好办，我有一万种办法收拾他。
可人家是地头蛇，盘踞在这边多少年了，这利息他是咬死不会松口的，不是我想给，是不给不行啊！”
王宇目光慢悠悠地移到阿杰脸上，上下审视他一番，然后嘲笑：“你当初那个范儿呢？
小时候欺负我那股劲儿呢？我记得你那时候多横啊，天不怕地不怕的，那么多人都怕你。
如今被一个地头蛇吓成这样，你来四亚越混越拉了？头型还是当年头型，可当年的威风都去哪了？”
阿杰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嘴唇嗫嚅几下，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
“再怎么样…这是人家地盘。
我想这么窝囊吗？我什么时候这么卑微过…”
“我现在，只想保住旅行社。”
王宇点了点头，“拿出你以前的风范，一百万，八十万是本金，二十万是给他的利息，我们已经仁至义尽，这利息不低了。”
甲春玲附和着王宇说：“没错，不能惯着他，二十万利息还少啊？这得四分之一了。”
阿杰深呼吸，思虑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宇哥，你的那些女保镖带来了么？”
他马上耷拉下脑袋，“哎不行，他有人脉，打打杀杀这套摆不平。”
王宇摇了摇头，“交给我就行，二十万利息他要是不要，我就一分利息不给。”
“你就听王宇的吧，王宇的力度妈了解，他动手，必山摇地动潮水汹涌。”甲春玲一脸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