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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鬼王下跪,瞎子捡了个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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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眼底的余毒:剥落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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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北京城,天总是蓝得透彻,带着一股子干燥微凉的爽利劲儿。 自从那顿宣告九门新纪元的私房菜聚餐过后,日子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慢放键。 没有了汪家在暗处的窥探,也没有了那些古怪要命的墓穴图纸,黑瞎子这座位于二环内、闹中取静的四合院,迎来了它建成以来最安逸的一段时光。 院子里的那棵老柿子树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实,像是一个个小灯笼,压弯了枝丫。 偶尔有几只灰喜鹊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上两声,又扑腾着翅膀飞走。 苏寂躺在院子中央那张垫着厚厚羊绒毯的藤椅上,手里翻着一本泛黄的闲书。 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粗线毛衣,银色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玉簪挽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种洗尽铅华的慵懒与宁静。 午后的阳光透过柿子树的缝隙洒在她白皙的面容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外加一份清炒时蔬。祖宗,您的午膳备齐了。” 厨房的门帘被掀开,黑瞎子端着一个精致的红木托盘走了出来。 他身上系着一条与他那大魔王气质完全不符的碎花围裙,鼻梁上依然架着那副万年不变的黑框墨镜。 虽然身手一如既往的敏捷,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今天走路的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走到藤椅边,将托盘稳稳地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然后极其自然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细心地剔掉骨头,递到苏寂的唇边。 “张嘴,尝尝你老公我苦练了三天的手艺。这可是我专门跑去鼎泰丰后厨,拿枪指着人家主厨的脑袋学来的秘方。” 黑瞎子咧着嘴,笑得一脸讨好。 苏寂目光从书页上移开,看了一眼那块排骨,张口咬下。 酸甜适中,肉质软糯,味道确实不错。 “手艺有长进。” 苏寂淡淡地夸了一句,随后目光落在黑瞎子的脸上,微微蹙起眉头。 “你今天怎么回事?夹菜的手抖什么?” 黑瞎子拿筷子的手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用一个夸张的耸肩动作掩饰了过去。 “哎哟,还不是昨天晚上伺候您老人家洗脚的时候,不小心抻着了背上的旧伤。我这刚拆石膏没多久的凡胎肉体,哪经得起那么折腾啊。” 他满嘴跑着火车,顺势在苏寂旁边的马扎上坐下,开始大口大口地扒拉自己碗里的米饭。 苏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这男人嘴里十句话有八句是胡扯,但只要他身上的气息平稳,没有生命危险,她也懒得去戳穿他那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 然而,苏寂并不知道,在这副玩世不恭的皮囊之下,黑瞎子正在经历着一场怎样的黑暗倒计时。 吃过午饭,苏寂回到正房的卧室去午休。 黑瞎子独自一人留在厨房洗碗。 水龙头里的温水哗啦啦地流淌着,冲刷着瓷盘上的油污。 就在他伸手去拿洗洁精的瞬间,眼前的视界突然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就像是一台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突然失去了信号,满屏的雪花噪点疯狂涌现。 紧接着,所有的色彩、轮廓、光线,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被彻底抽空。 绝对的黑暗,犹如厚重的黑色天鹅绒,瞬间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双眼。 黑瞎子的手顿在半空中,指尖距离那个洗洁精瓶子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 他没有惊慌失措地大叫,也没有手忙脚乱地去揉眼睛。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洗碗池前,任由水龙头里的水哗啦啦地流着。 那张英俊的脸上,所有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深沉的死寂。 “啪嗒。” 他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他面前,就会惊恐地发现,黑瞎子那双原本在黑暗中熠熠生辉、犹如两轮烈日般的金色竖瞳,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 那一层诡异的暗金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消散,化作一种如同死灰般的浑浊。 塔木陀的陨玉母体死亡,这场纠缠了他大半生的远古诅咒,终于彻底失效了。 但代价是惨痛的。 这双眼睛,早在他年轻时就已经因为疾病和意外彻底坏死了。 是陨玉的共生辐射,强行改造了他的视神经细胞,用一种变异的方式赋予了他夜视的能力,代价是无法直视强光。 现在,“服务器”被苏寂一把火烧成了灰烬,他这双作为“终端”的眼睛,自然也就断了能量来源。 那些变异的细胞失去了辐射的滋养,正在迅速枯萎、大面积死亡。 这是物理层面和生物学层面不可逆的机能枯竭。 “终于还是到这一天了啊。” 黑瞎子在心底苦笑了一声。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厨房里残存的饭菜香气。 其实早在塔木陀的医院里,他就察觉到了视力的衰退。 但他谁也没告诉,更没有向苏寂透露半个字。 他比谁都清楚,苏寂为了在塔木陀抹杀那只太古寄生体,又为了给他重塑被空间风刃切碎的经脉,已经严重透支了神魂本源。 如果让这女人知道他快瞎了,以她那种霸道护短、视人命如草芥却唯独把他看得比天还重的脾气,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动用轮回法则,逆天改命来帮他重塑双眼。 肉体凡胎的生老病死是天道常理,强行违背这种法则去无中生有地创造器官,所要承受的天道反噬,绝不是闹着玩的。 他黑瞎子烂命一条,瞎了也就瞎了。 靠着他那变态的听觉和感知力,就算是个瞎子,他照样能把那些不开眼的小毛贼拧断脖子。 但他绝不允许苏寂为了他这双破招子,再去承受哪怕一丝一毫的神魂损伤。 “趁着还没彻底瞎透,赶紧熟悉熟悉业务。” 黑瞎子重新戴上墨镜,嘴角再次挂上那抹玩世不恭的弧度。 他闭着眼睛,开始凭借着脑海中对这座四合院精确到毫米的记忆,以及敏锐到极点的听觉,一步步走出厨房。 从厨房门槛到正房台阶,一共十五步半。 台阶高二十厘米,一共三级。 他走得异常平稳,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加重半分。 他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蛰伏了多年的顶级猎手,正在迅速唤醒身体里其他感官的潜能,去弥补视觉的丧失。 一连几天,黑瞎子都伪装得天衣无缝。 他甚至还能在苏寂看书的时候,精准地将一杯温度正好的茶放在她手边。 直到那一天的深夜。 夜色如墨,一轮残月挂在树梢,院子里除了秋虫的鸣叫,再无其他声响。 黑瞎子从睡梦中惊醒,只觉得喉咙干渴难耐。 他没有开灯,直接翻身下床,凭着记忆摸索着走向堂屋去倒水。 他的视线已经彻底陷入了虚无,连一丁点光感都不复存在。 现在的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盲人。 他数着步子,绕过紫檀木的屏风,手准确无误地摸到了八仙桌上的茶壶。 然而,就在他倒完水,准备端起茶杯喝一口的瞬间。 一股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流波动,突然出现在他正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 黑瞎子浑身肌肉瞬间紧绷,手中的茶杯却稳如泰山,连一滴水都没有洒出来。 他没有做出任何防卫的姿态,因为他闻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淡淡的清冷幽香。 “大半夜的,祖宗不在床上睡觉,跑到堂屋来练闭气功了?” 黑瞎子笑着开口,语气轻松得仿佛只是在聊家常。 他的脸正对着前方,那副墨镜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光泽。 苏寂没有回答。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裙,赤着双足,静静地站在他面前。 刚才,她其实一直坐在八仙桌旁的椅子上。 她不仅收敛了全身的气息,甚至动用了一丝神力,将自己的存在感从这个三维空间里彻底抹除。 如果黑瞎子看得见,他一眼就能发现她。 可是,他径直走了过来,拿茶壶,倒水。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做半秒钟的停留。 他那双墨镜后的眼睛,空洞地平视着前方,焦距完全溃散。 “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苏寂的声音在死寂的堂屋里响起。 没有以往的慵懒,也没有怒火冲天,只有一种冷到了骨髓深处、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黑瞎子端着茶杯的手终于微微一晃。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在这位执掌生死的冥帝面前,任何伪装都像是透明的玻璃,一碰就碎。 “瞒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黑瞎子依然试图打着哈哈。 他将茶杯放下,伸出手,凭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想要去揽苏寂的腰。 “别碰我。” 苏寂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声。 堂屋半空中,一团耀眼的幽蓝色狐火凭空燃起,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这种光线对于以前的黑瞎子来说是致命的刺激,他绝对会本能地偏头或者闭眼。 但是此刻。 黑瞎子站在原地,面对那团几乎要灼烧视网膜的强光,他的眼皮连颤都没有颤一下。 证据确凿。 苏寂看着他那张因为失去视觉而显得有些茫然、却还在强颜欢笑的脸,心底深处仿佛被一根淬了毒的长针狠狠地扎了进去,疼得她呼吸发紧。 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衬衫的衣领。 “摘下来。” 苏寂盯着他脸上的墨镜,一字一顿地命令道。 “祖宗,大半夜的别闹了。这玩意儿摘了不好看,容易吓着你……” 黑瞎子的话还没说完,苏寂已经失去了耐性。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极其粗暴地一把扯下了那副陪伴了他几十年的黑框墨镜。 “啪嗒”一声,墨镜掉在青砖地上,摔成了两半。 毫无遮掩的,那双眼睛彻底暴露在幽蓝色的火光之下。 没有了往日璀璨如烈阳的金色,没有了那种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危险迷人的锐利。 只剩下一片犹如死灰般的浑浊,眼球表面甚至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翳。 那是一双,彻彻底底死去的眼睛。 苏寂的眼瞳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她捏着他衣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泛白,一股无法遏制的滔天怒火,混合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与心痛,轰然爆发。 “你的眼睛废了,你为什么不说?!” 苏寂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四合院的温度在这一瞬间降至冰点,窗外的树叶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寒霜。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偷偷摸摸地适应瞎子的生活,像个悲情英雄一样把一切都扛下来,很伟大?很感人?!” 面对苏寂的怒火,黑瞎子知道这回是真瞒不过去了。 他反而放松了下来,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他伸出双手,准确地摸索到苏寂那双因为愤怒而冰凉的手,强行将她按进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紧紧地抱着她。 “伟大个屁。我只是怕你犯傻。” 黑瞎子贴在她的耳边,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发脾气的孩子。 “那块破石头死了,我眼里的变异细胞也就跟着饿死了。这是物理规律,是天道。我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为了给我治伤,已经动了本源。如果再让你逆天改命给我重塑双眼,天道反噬下来,你会受多重的伤?你以为我瞎吗?我只是眼瞎了,我心还没瞎!” 黑瞎子收紧了手臂,将她勒得更紧了一些。 “我宁愿这辈子当个瞎子,听你的声音,闻你身上的味道,摸你的脸。我也不要你为了我这双破招子,去拿自己的神魂冒险。” “大不了,以后你做我的眼睛,你牵着我走。咱们一样能过一辈子,对不对?”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毫无保留地剖白了一个男人最深沉的爱意与卑微。 换做任何一个凡间女子,听到这番话,恐怕早就感动得痛哭流涕,与他相拥而泣了。 但他是黑瞎子,他抱着的女人,是苏寂。 是那个敢在地府撕毁生死簿,敢在塔木陀单方面碾压太古寄生体的冥界女帝! 听完黑瞎子这番“深情”的表白,苏寂不仅没有流泪,她眼底的冰霜反而彻底凝结成了足以刺穿天穹的利刃。 她猛地一把推开黑瞎子。 黑瞎子猝不及防,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八仙桌上。 “你给我听清楚了,齐黑瞎。” 苏寂上前一步,修长冰冷的手指一把掐住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强迫他那双已经浑浊的眼睛,正对着自己。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神明降下法旨般、不容置疑的霸道与狂妄: “我苏寂的人,轮不到天道来收,更轮不到什么狗屁物理规律来管!” “我不管你愿不愿意,也不管什么反噬不反噬。哪怕是把这天道捅个窟窿,哪怕是阎罗王亲自来要人……” 苏寂盯着他的眼睛,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本帝也绝对不允许,你这双眼睛里的光,就这么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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