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在咆哮。
楚冰云站在火山口边缘，热浪将她的长发吹得向后狂舞。脚下是翻滚的岩浆湖，直径超过十里，湖心处有一座黑色石台。
那就是节点核心。
但通往石台的路，需要踏过岩浆。
不是比喻。
楚冰云纵身跃下。
她没有御剑，没有施展任何防护法术，任由身体自由坠落。在距离岩浆表面还有三丈时，她右手并指成剑，向下虚斩。
剑气切开岩浆。
一道裂缝出现，刚好容一人通过。楚冰云落入裂缝，两侧是沸腾的熔岩墙，温度高到能瞬间汽化精铁。
她面无表情地向前走。
走了三十步。
第一头熔岩巨兽从左侧岩壁钻出。它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流动的火焰，核心处有三颗暗红色的眼睛。
巨兽张开大口，吞向楚冰云。
楚冰云没有躲。
她迎了上去，在巨兽合拢的瞬间，整个人化作一道剑光。不是穿透，而是……爆炸。
剑光在巨兽体内炸开。
三千六百道细密剑气从内部切割，巨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崩散成漫天火星。
楚冰云从火星中走出，衣角焦黑。
继续向前。
第二头巨兽从右侧出现，体型更大，气息更强。它学聪明了，没有直接吞噬，而是喷出九道熔岩火柱。
火柱封锁所有退路。
楚冰云停下脚步。
她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已没有情绪，只有纯粹的“剑”。她抬手，五指虚握，仿佛握住一柄无形的剑。
然后向前一刺。
很简单的动作。
但九道火柱同时凝固，然后从中间裂开。裂痕蔓延，穿过火柱，穿过岩浆，最终落在巨兽身上。
巨兽僵住。
下一秒，它从中间分成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楚冰云继续走。
第三头巨兽出现了。
但它没有攻击，而是……说话了。声音嘶哑，像两块石头摩擦。
“人类，退去，可活。”
楚冰云看了它一眼。
“让开，或者死。”
巨兽的三颗眼睛同时转动。
“你很强，但还不够。这里是我的领域，岩浆不枯，我不灭。”
“那就让岩浆枯。”
楚冰云说完，整个人消失了。
不是隐身，而是速度太快。她化作一道残影，绕着巨兽旋转。每转一圈，就在巨兽身上留下一道剑痕。
十圈，百圈，千圈。
巨兽试图反击，但根本捕捉不到楚冰云的身影。它愤怒地咆哮，引爆体内所有熔岩能量。
火山内部震动。
岩浆湖掀起巨浪。
但楚冰云还在旋转。剑痕越来越多，越来越深，最后连成一片。当第一千零一圈完成时，她停在巨兽面前。
“结束了。”
她轻声说。
巨兽低头，看到自己身上布满了发光的剑纹。那些剑纹正在吸收它的能量，吸收岩浆的热量。
“这是什么剑法？”
“无我剑，第七式，万剑归墟。”
话音落，剑纹爆发。
巨兽的身体开始崩溃，不是炸裂，而是“蒸发”。从外到内，化作纯粹的热能，被剑纹吸收，然后反馈给楚冰云。
三息后，巨兽消失。
楚冰云的气息却攀升了一截。
她继续向前。
终于走到裂缝尽头，前方就是黑色石台。石台悬浮在岩浆湖中心，四周没有任何连接。
需要飞过去。
但楚冰云刚踏出裂缝，数十道黑影就从岩浆中升起。
是黑暗修士。
他们一直潜伏在岩浆里，等待这一刻。
“楚冰云，等你很久了。”
为首的是个黑袍老者，脸上戴着熔岩面具。他的气息很诡异，介于生死之间。
楚冰云扫了一眼。
三十七人。
最弱的是元婴初期，最强的是黑袍老者，化神中期。
“让开。”
她还是那句话。
黑袍老者笑了。
“小姑娘，你很狂。但狂要有狂的资本。你以为杀了三头熔岩兽就很厉害？那只是开胃菜。”
他抬手，三十七名黑暗修士同时结印。
岩浆湖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产生恐怖的吸力，要将楚冰云拖入湖底。
楚冰云没有抵抗。
她顺着吸力下沉，但在即将触碰到岩浆表面时，突然出剑。
不是斩向敌人。
而是斩向自己。
剑光划过左臂，鲜血喷涌。但那些血没有落下，而是悬浮在空中，化作一柄血色长剑。
“以血为剑，以魂为鞘。”
楚冰云握住血剑。
她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凌厉的剑，那现在就是……疯狂的剑。眼中血色弥漫，周身杀气凝成实质。
黑袍老者脸色微变。
“燃魂秘法？你疯了！这样就算赢了，你也会神魂俱灭！”
“那又如何。”
楚冰云动了。
这一次，她的速度快到连残影都看不到。只听到剑鸣，一声接一声，密集如暴雨。
第一声剑鸣，三名元婴修士头颅飞起。
第二声，五名修士被腰斩。
第三声，十名修士同时炸开。
黑袍老者怒吼，全力催动熔岩漩涡。漩涡中伸出无数熔岩触手，抓向楚冰云。
但楚冰云根本不躲。
她任由触手缠住身体，然后……自爆。
不是身体自爆，而是手中的血剑自爆。爆炸的冲击波将触手全部震碎，余波横扫，又有八名修士重伤。
楚冰云浑身是血，左臂几乎废了。
但她还在前进。
一步，杀一人。
十步后，三十七名黑暗修士，只剩黑袍老者。
“怪物……你是怪物！”
黑袍老者恐惧了。
他想逃，但楚冰云已经锁定他。血剑虽然碎了，但她还有手。并指成剑，向前一点。
很轻的一点。
但黑袍老者感觉自己的神魂被刺穿了。
他低头，看到胸口出现一个血洞。不是贯穿伤，而是……湮灭伤。伤口边缘的血肉正在消失，化作虚无。
“这……是什么……”
“无我剑，最终式，万物归无。”
楚冰云说完，黑袍老者彻底消散。
连灰烬都没留下。
战斗结束。
楚冰云踉跄着走到石台边缘。她需要飞过去，但现在的状态，御剑都困难。
她看了一眼岩浆湖。
然后纵身跃下。
不是飞向石台，而是跳进岩浆。
在接触岩浆的瞬间，她引爆了体内最后三成真元。爆炸的反冲力将她推向石台，代价是经脉尽碎。
她摔在石台上，浑身焦黑。
但还活着。
石台中心，果然是一座沸腾的岩浆池。池子不大，只有三尺见方，但池中的岩浆是金色的，温度高到空间都在扭曲。
激活节点，需要以自身精血为引，投入池中。
楚冰云艰难地爬过去。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液落入金色岩浆，发出嗤嗤声响。
但什么都没发生。
“不够？”
楚冰云皱眉。
她想起凌尘传来的信息：节点激活，需献祭“本源”。
精血只是引子，真正需要献祭的，是……剑道根基。
楚冰云沉默了三息。
然后笑了。
笑得很释然。
“也罢，这条命本就是捡来的。”
她盘膝坐下，双手结印。眉心处，一道剑形印记浮现。那是她的本命剑印，凝聚了她毕生剑道感悟。
剑印开始燃烧。
火焰是白色的，温度比金色岩浆还高。剑印在火焰中融化，化作一滴晶莹的液体。
楚冰云将液体滴入岩浆池。
这一次，池子沸腾了。
金色岩浆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道光柱。光柱穿透火山，穿透云层，直抵苍穹。
西域节点，激活。
但楚冰云也倒下了。
剑印燃烧殆尽，她的修为跌落到筑基期，而且永远无法再修剑道。
她躺在石台上，看着光柱，眼神平静。
“凌尘，我做到了。”
话音落，她闭上眼睛。
但就在这时，一道五色流光从天而降，注入她体内。那是凌尘分割的小世界本源。
本源修复着她的经脉，温养着她的神魂。
虽然剑道根基无法恢复，但至少，命保住了。
楚冰云重新睁开眼睛。
她坐起来，感受着体内微弱但纯净的力量。不是真元，不是剑气，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本源的能量。
“这是……”
“混沌之力。”
凌尘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好好炼化，七日后的最终之战，还需要你。”
楚冰云点头。
她看向东方，那里是凌尘所在的中州。
“等我。”
光柱还在持续，西域的天空被染成金色。万里之外，其他六处节点的守护者都看到了这道光。
他们知道，楚冰云成功了。
压力，现在转移到他们身上。
火山内部，楚冰云开始炼化混沌之力。她不知道这力量能带她走多远，但至少，她还能战斗。
这就够了。
石台下方，岩浆湖渐渐平静。
但湖底深处，一双眼睛睁开了。
那不是熔岩巨兽的眼睛。
而是……人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看着石台上的楚冰云，嘴角勾起诡异的笑容。
“棋子已落，戏，该开场了。”
声音很轻，很快被岩浆的沸腾声淹没。
楚冰云没有察觉。
她全身心沉浸在修炼中。
七日。
只剩六日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