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自首！
韩松回头看了看地上已经彻底机械报废了的黄毛，知道人是已经救不过来了，连忙慌乱地对下属道：
“快拦住！别让那些记者进来！！！”
但已经晚了。
记者确实没进来，但严景已经穿着西装站在了警局门口。
“诸位！诸位！！！”
严景伸出双手，看向周围奇形怪状的记者们。
“如你们所见，我是来自首的，为什么自首？原因很简单，我看见这个先生一边喊着自首一边走进了警局……”
严景打了个响指，一旁的大憨立刻举起了电子屏幕，上面播放着刚刚黄毛走进警局的画面。
“我们【鼠疫】借贷，一直以来都是以我们天国的和平作为第一准则，我经常进警局，知道他们的手段，为了避免冤假错案————”
严景没说完，一旁收到命令的警员们已经冲了上来，将他的手给牢牢铐住，而后带进了警局。
无数的闪光灯亮起，定格在了严景被抓前的最后一幕。
这个地界上信息传播的速度比那些男科医院的就医者们还要更加迅速，没一会儿，这一消息已经传遍了慕克区。
不过也仅限于慕克区。
消息很快被掐断。
如果让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执法厅将脸面无存。
饶是如此，大楼中的鼠老大还是收到了这个消息。
看着信息组件上严景被抓那一幕的全息影像，它身体气的直抽抽。
这个倒霉玩意儿！！！
自己上周不是才和他说了最近不知道执法厅抽什么风，查他们【鼠疫】查的很严。
不要给把柄！不要给把柄！
自己说了那么多次！
它只感觉一阵头痛，偏偏在这时，手上的信息组件响了起来。
看着上面那个名字，它脸色沉了下来。
“喂？赵厅长，有什么事吗？”
对面是执法厅的厅长。
近二十年最年轻的厅长。
如果它猜的没错，对面肯定是来拿这件事作文章的。
“鼠大。”
对面的赵九城声音十分低沉，隐含怒火：
“你几个意思？”
“嗯？”鼠老大差点没反应过来，愣了愣，它沉下心，道：
“你觉得呢？”
“五个案子，这事就算了。”
对面的赵九城开口道。
“可以。”
鼠老大点点头：“我等会儿会安排人给你送——”
“我等会儿会喊底下的人放人。”
老鼠没说完，对面的赵九城直接说完，挂了电话。
“……”
老鼠眨了眨眼睛。
这好像和它想的不一样。
对面的意思是……
给【鼠疫】消掉五个案子？
不是让【鼠疫】给五个案子过去？
这让久经沙场的它都没太理解，于是爬进了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咖色茶杯当中，小身子一蜷，开始仔细思考起来。
还没等它想明白，很快，它又收到了执法厅先前抓的那人因为暴力执法而机械暴乱的消息。
这下瞬间明白了。
暴力执法引发的机械暴乱。
对于智生种而言，这是大忌。
仅这一点，一旦舆论发酵，就能让那位【和平派】最年轻的执法厅长吃一壶，甚至会因为平息众怒而被罢免说不定。
“是巧合？还是设计的？”
这个计谋并不难，但老鼠有些懵，因为不像是自家那倒霉孩子能想出来的。
而对面之所以中计，估计也是因为猫老四根本没用过类似的伎俩。
因此疏忽大意。
不过……
它总感觉还有更深的一层原因。
它抹了一把脸，对着右手上的信息组件，缓缓开口道：
“备车。”
……
……
执法厅。
厅长办公室。
“厅长，您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
韩松站在一张办公桌前，无助地像是个孩子。
“没说你是故意的。”
对面的赵九城面色平静：
“但这事已经出了，对吧？韩松啊，既然惹出了这档子事情，就自己解决吧。”
“……”
韩松脸色惨白。
自己解决的意思，无非就是让他自己把所有事情扛下来。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的升职，肯定是没有任何希望了。
不，别说是升职了，自己铁定是完不成那个人说的那个任务了。
孩子的升学，老婆的贪污……
不，这些都不重要了。
自己就要坐牢了，这种情况下，他甚至会被发配到那个传说中的【大监狱】都说不定。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沉浸在升职的喜悦之中，现在却……
他明明冒着这么大的风险！！！
明明为那个人办了那么多事！！！
对，对，不能这样。
他还有最后的救命稻草。
想到这，他赶紧暗暗拨动手腕上的信息组件，试图和那个人接上通讯。
接电话，接电话啊！
他额头冒了汗，面部不自觉地变得狰狞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不接电话！！！
除了我之外，谁之后还能在执法厅给你办事！！！
“别打了。”
就在这时，对面赵九城平静的声音响起。
！！！
韩松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赵九城，脑海早已经一片空白，双眼失神。
“韩松啊，你还是不懂政治。”
赵九城喝了一口面前的茶，而后将手旁边的杯子也倒上茶水。
看着愣住的韩松，他开口道：
“你以为你能上晋升名单，是谁给安排的？”
“你觉得那位能亲自动手给你添在晋升名单上吗？”
赵九城轻轻按了下右手上的信息组件，叹了口气：
“你来和他说吧。”
“……”
信息组件对面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道：
“扛下来。”
“之后你的老婆和孩子我会安排好的。”
“……”
“……”
韩松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赵九城的办公室的，只记得最后赵九城将手边倒好茶的杯子推了过来，而后给了他最后一丝机会：
“猫四说要见你，如果你能够让猫四撤销对你的舆论压力的话，也许事情还有一丝转机，至少……”
“能够少坐几年牢。”
“……”
韩松惨然一笑。
让猫四那家伙撤销对自己的舆论压力？
没看见那家伙是怎么对待猪头男的么？
饶是如此，他还是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推开了严景所在的房间。
这个房间是允许和外界接触的，有一个窗口，可以和外面对话。
此时，严景正在那里和外面的谁说着话。
那人被严景的身形挡住了，韩松看不见对话人的模样，只能听见对话的内容。
外面那人开口道：
“你小子这次干的不错。”
“但想要仅凭这一点就沾沾自喜，那还差得远。”
严景点点头，开口道：
“所以我正准备向您学。”
“您总说我不懂政治，也不懂这个国家。”
“之前我不屑一顾，现在我想收回之前的轻视，还请您能够好好教我。”
“……”
几秒后，外面那人开口道：
“政治是很危险的事情，特别是在我们【和平天国】。”
“想要见识一下什么是政治吗？”
“愿闻其详。”严景开口道。
“拿着这个。”
外面那人从窗口的铁栏杆中递过来一台黑乎乎的设备，而后没再说话。
严景接过设备，看起来就像是简简单单的录音器。
他摁下了开关，而后望向对面的韩松。
“韩先生，您来了。”
“是的。”
面对严景，韩松莫名有些紧张。
但最后，他还是开口道：
“这次的事情，我很抱歉，还希望猫四先生能够原谅我。”
“原谅你很简单，韩执法官。”
严景笑道：
“是谁让你杀我的，你说出来，外面的记者我立刻会遣散。”
“……”
韩松苦笑。
他就知道，根本不可能完成严景的要求。
所谓求得严景的原谅，也不过是种妄想。
“没有谁让我杀你，就是我想杀你。”
韩松开口道。
严景手中拿着录音设备，一旦他说出了那人的名字，那他就真的离死不远了。
【和平天国】是没有死刑的，但如果那人想让他死。
那他就会死在监狱里。
“我早看猫四先生你的做事风格不爽，所以托你一直收保护费的那个KTV老板金朱，给你传递了假消息，然后安排了人对你动手。”
韩松轻声开口道。
“那对我动手的那人在哪？”
严景目光闪烁。
这才是他最想知道的答案。
隐藏一个真正的目的，再退而求其次，这招他成功过不少次。
“……”
韩松沉默了。
人不是他安排的，他不过是个三阶而已，怎么可能找得到能杀猫四的人。
最后，他摇了摇头：
“不能说。”
“就这样吧，猫四先生，我会在监狱里忏悔的。”
说完，韩松只感觉身心都舒畅了，仿佛憋了好久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至少最后一件事，他的选择是对的。
大不了重新开始。
然而，在严景的眼里，韩松只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嘴角就不断地渗出鲜血，整个人在一瞬间萎靡了下去，脸色迅速变成乌青之色。
“……”
严景好像懂了老鼠把录音设备交给他的原因。
没一会儿，等韩松意识到自己中毒了之后，已经来不及了。
他绝望地朝严景伸出手，希望严景能够搭把手，而严景退后了几步，靠回了那个和外界对话的窗口，避免和韩松有任何接触。
“几秒钟之后，就会有人冲进来说你袭警。”
老鼠的声音在窗口外响起：
“你会用的招数，别人也会用，甚至用的比你更好。”
“你狠得下的心，别人也能狠得下，甚至比你更狠。”
“这就是这个国家的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