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地下会议室。
气压极低。
顾远征站得笔挺，将一份绝密战报双手推到会议桌正中。
战报封面，三枚鲜红的SSS级机密大印刺眼夺目。
“各位首长，东海对峙已全面解除。”顾远征声音低沉，在封闭的防空洞内砸出回音，“苏联太平洋舰队全线撤回海参崴。这是整个行动的复盘报告。”
几名满头银发的将军拿过报告轮流翻阅。
翻页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嚓嚓作响。
当看到顾珠抛出地火计划原件，借刀杀人逼迫克里姆林宫自行清理门户那一段时，会议桌边彻底没了声息。
啪！
赵疯子一巴掌拍在自己光秃秃的脑门上，脆响声吓了旁人一跳。
“我活了七十多年，大大小小的仗打过几百场！”赵疯子眼睛瞪得像铜铃，“今天我是真开眼了！这小丫头的脑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他手背把战报敲得震天响：“不费一枪一弹，直接把刀把子塞进敌人手里，逼着他们自己往大动脉上抹脖子！绝了！”
苏振阳端着搪瓷茶缸，水面上漂着两片高末，他连水都顾不上喝。
“老赵，这不是打仗，这是下棋。”苏振阳把茶缸重重磕在桌上，“咱们这帮老骨头还在沙盘上想怎么排兵布阵，人家小丫头直接把棋盘掀了，给咱们重写了规则！”
沈振邦靠在太师椅上，手掌抚着扶手，扫过在场的老战友。
“老伙计们，时代变了。”沈振邦叩击桌面，“以前我们靠小米加步枪，靠人命去填枪眼。往后大国博弈靠的是脑子，是阳谋，是直击要害。珠珠这丫头，今天给咱们几个老家伙上了一课。”
李援朝连连点头：“长江后浪推前浪。有这样的后辈托底，华夏何愁不能强势崛起！”
短暂的惊叹过后，会议室气氛重新沉入肃杀。
苏振阳问：“北钩解决了，东毒这把暗箭还在。远征，你回京路上被伏击的事查清楚没？”
顾远征拉开公文包拉链，抽出一份审讯记录。
“查清了。”顾远征把文件摊开，“袭击者是湾北忠义办公室派出的王牌特务。带队的是前日本关东军参谋山本宏，手下两组人，一组退役自卫队，一组国军死士。”
“又是这帮小鬼子！”赵疯子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空椅子，“当年打得他们满地找牙，现在还敢来京城地界撒野！”
“活口在哪？”沈振邦问。
“三个当场击毙，抓了两个活口。”顾远征回答。
苏振阳冷哼：“这帮受过洗脑的特务嘴很硬，常规手段撬不开。把人交给我，我亲自去熬他们。三天内我扒光他们祖宗十八代的底。”
“不用麻烦苏老帅。”顾远征翻开文件最后一页。
那是一张密密麻麻写满
“珠珠昨晚让沈默送去了一支新配的吐真剂。两针下去，那两个活口把底裤都抖干净了。”
顾远征一指白纸。
“这是忠义办公室在大陆潜伏长达十年的春雷计划全体暗桩名单。”
“总共一百七十三个据点。”
“人员遍布十八个省份，囊括交通、通讯、重工业厂矿，甚至基层供销社和卫生所。”
会议室里响起成片的倒吸冷气声。
一百七十三个潜伏暗桩！
这等同于埋在共和国血管里的毒瘤！一旦在关键时刻同时引爆，造成的破坏不可估量！
沈振邦猛地站起身，手掌按住桌面。
“好！好得很！”沈振邦面色涨红，声如洪钟，“这份名单就是催命符！我们要把这帮见不得光的老鼠连窝端掉！”
“传我手令！”
沈振邦大喝。
“即刻成立清网联合行动总指挥部！”
“调集全国公安、武警及安全局特勤力量！”
“照单抓人！一家一户给我平推过去！”
“记住我的要求！要快，要准，要狠！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不能放跑一个活口！”
“是！”
会议室内四位老将军齐刷刷起身，抬手敬礼。
一张看不见的巨网在深夜铺开。
京城东郊某印刷厂。
大门被一脚踹开。几名便衣破门而入，将正准备敲击发报机按键的厂长死死按倒在地。
“不许动！”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后脑勺。
上海码头。
一艘远洋货轮刚要起锚。全副武装的武警从天而降，突击队直扑底舱，一脚踢碎木箱，揪出三名瑟瑟发抖的潜伏人员。
广州老城区。
一处卖云吞面的大排档被重重包围。几名特勤冲入后厨，掀翻案板，从灶台下方搜出整整一箱美制C4炸药。老板刚摸向腰间，就被枪托砸断了锁骨。
雷霆扫穴。
短短三天。
湾北。
某处戒备森严的半山官邸。
书房内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不见天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檀香味，压不住那一股苦涩的中药味。
一名老者坐在轮椅上。手背爬满深褐色的老年斑。他闭着眼，听着心腹侍从官的绝密汇报。
“报告先生。春雷计划全线崩溃。”
“我们在大陆的一百七十三个情报中转站，一夜之间遭到毁灭性打击。”
“所有人员，上至站长，下至外围交通员，全部落网。没有一个人发回半个字的预警电报。电台、密码本、潜伏资金，全部被抄获。”
侍从官额头冷汗直冒。头压得很低，根本不敢抬眼。
“忠义办公室主任陈立夫，半小时前得知确切消息，在自己办公室内吞枪自尽了。死前没有留下任何遗书。”
每汇报一句，老者脸上的灰败之气就加重一分。
他攥紧轮椅扶手。手背青筋暴突，指甲死死抠进木头里，刮出刺耳的声响。
“怎么会这样……”
老者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风箱漏风的破喘声。
他耗费几十年心血，投入海量资金和人力打造的地下情报网，承载着他重返大陆的最后残梦。
三天。
仅仅三天。
全军覆没。
到底哪里走漏了风声？为什么对方的收网行动精准到这个地步？一百七十三个据点，连拔出萝卜带出的泥都没给他们剩下！
老者越想气血翻涌越快。那股无名邪火直冲天灵盖。
噗——
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出，点点滴滴溅在书桌那张早已泛黄的华夏军事地图上。正好落在京城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