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征迈步上前，伸出右手，准备去接那本红皮证件。
两人距离不到一米。
就在这一秒。
顾远征身后的顾珠，伸出短粗的小手，在顾远征的后腰带上飞快地连抠了两下。
这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却是顾家父女早就约定好的最高危险警报。
天医系统面板在顾珠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红光。面部骨骼识别比对完成。
对方根本不是什么边防队长巴图。
克格勃远东情报处在册外围行动特工，代号“沙狐”。
顾远征眼底杀机暴涨。
他伸出去的右手，原本是平摊接证件的姿势。
那个自称巴图的男人，嘴角微翘。
下一秒。
顾远征的手腕猛然翻转，五指张开，一把扣死巴图递证件的右手手腕，借着腰部力量向后狠狠一折！
咔嚓！
骨骼断裂的脆响在黑夜的戈壁滩上格外刺耳。
“啊！”巴图惨叫出声，红皮证件砸进沙地。
顾远征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左手探出，五指锁喉，单臂发力，直接将这个一百八十斤的壮汉硬生生提离地面。
“动手！”顾远征暴喝。
命令下达的瞬间，雪狼队员暴起发难。
霍岩和猴子两人一组。一人一个贴地滑铲，直接掀翻对方最外侧两人的底盘。
没等这两人摔实，两把军用匕首已经死死压在他们的颈动脉上。只要再偏半寸，直接大出血。
山猫和石头正面硬冲。他们没有拔枪。狭路相逢，子弹容易误伤。他们凭借特种兵的绝对力量，直接用肩膀撞爆了另外两名特务的胸骨。
三拳两脚。两个特务倒在地上狂吐酸水。
剩下最后两名特务，眼见同伴一秒钟内被全灭，吓得掉头就往吉普车跑去。
砰！砰！
两声低沉的枪响划破荒野。
开枪的不是雪狼小队。
顾珠站在队伍侧翼，手里举着那把M1906掌心雷。枪口还在往外飘着淡淡的青烟。
逃跑的两名特务应声扑倒。
两人的左边大腿齐刷刷炸开一个血洞，特种钢芯弹直接打穿了腿部肌肉群。鲜血染红了荒漠的沙砾。他们抱着大腿在地上疯狂翻滚惨嚎。
整场交锋。
从顾远征发难到最后一声枪响，总共耗时不到十秒。
七名全副武装的克格勃外围特工，五擒两伤，当场团灭。
雪狼小队用绝对的实力碾压，宣告了中国军人的恐怖战力。
“搜！”顾远征一把将窒息翻白眼的巴图砸在地上。
队员们一拥而上，将七个特务扒了个底朝天。武器、弹药、装备，全被扔成一堆。
猴子钻进吉普车后座，拖出一个沉重的墨绿色帆布包。拉链拉开，里面赫然是三门拆解状态的便携式迫击炮和十发大当量发烟弹。
猴子骂了句脏话：“这帮孙子带了重火器。要是刚才上了他们的车，一个发烟弹把咱们迷晕，拉到荒野里直接用迫击炮轰成渣，连个收尸的都找不到。”
“队长！有东西！”霍岩从巴图贴身的衣兜里拽出一个用油纸裹了三层的防水袋。
剥开油纸，里面是一张折叠起来的大幅图纸。
顾远征接过来，打着手电筒一看，呼吸顿时一沉。
这张图上密密麻麻标满了等高线和地质断层数据。
这是马兰基地一号反应堆的地基结构声波探测图。
图纸正中央，用醒目的红笔画着一个粗大的箭头。箭头穿透地表，直指冷却塔基座下方八十米深处。
这个位置，与顾珠之前推测的“地火”装置埋藏点，分毫不差。
顾珠走上前。系统探头对准昏迷的巴图。
扫描光束扫过他的右侧面颊。在那里，有一小片极度不起眼的细密痘印。
在《胡杨》计划残本档案里，“阿斯哈”的外围接应人员，特征描述正是右脸长有痘印斑痕。
这人就是给基地副总工程师高远送技术支持的接头人。
顾远征指着那两个被打穿大腿的特务。
“审。”只吐出一个字。
霍岩和山猫抽出军刺，走到两人面前。对付这些受过抗审讯训练的硬骨头，南境丛林里练出来的手段绝对管用。
顾珠没去看血腥场面。
她绕到吉普车驾驶座。仪表盘下方，焊着一台苏制大功率军用电台。
此时电台的指示灯正疯狂闪烁。一个加密频道的呼叫信号持续不断地跳动。
顾珠按住通讯耳机。
“是高远。他在联系巴图。”
顾珠摸出随身工具刀。
“山猫叔叔，过来干活。”顾珠吩咐道，“别砸电台。把发射模块的二极管挑断一根。做成故障断联的假象。”
……
两个小时后。
天际泛起鱼肚白。一架隶属西北军区的直-5直升机带着巨大的轰鸣声，在戈壁滩上降落。
雪狼小队押解五名特务俘虏和两名重伤员，登机起飞。
直升机拉高。
顾远征低头看着下方已经变成小黑点的运-7残骸。
“联系塔台。”顾远征对飞行员下达指令，“报告坐标。机型遭遇突发性机械故障，成功迫降。请求后勤部门跟进处理残骸。”
顾远征半个字没提EMP电磁脉冲袭击和遭遇假边防军的事情。
拔掉“地火”这颗足以毁灭西北的毒瘤之前，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打草惊蛇。高远这条大鱼，必须稳住。
直升机一路向东飞驰。
一个小时后。
一片庞大无匹、被通电铁丝网和数不清的探照灯哨塔死死包围的建筑群，出现在地平线尽头。
共和国最高机密。
马兰核试验基地。
当顾远征带着雪狼小队大步踏入基地地下指挥部时。
大厅里站满了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员。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为首的一位老人，头发全白，戴着厚底老花镜。身板虽然瘦弱，却挺得笔直。
彭老。共和国核物理界的泰斗，“两弹一星”工程的绝对核心元勋。
“顾远征同志，一路辛苦了。欢迎你们。”彭老主动伸出双手，用力握住顾远征的手。
随后，彭老的视线越过顾远征，落在了跟在后面的顾珠身上。
老人花白的眉毛紧紧皱在了一起。
大半夜从京城紧急调派最精锐的特种部队来排雷，队伍里竟然混进了一个连腿都没长齐的八岁女娃。
胡闹。简直是视国家安全为儿戏。彭老心里直犯嘀咕。
“彭老，时间紧迫。我们要立刻进入中央控制室。”顾远征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