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开局虐渣,神医萌娃千里寻父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77章 临行前的算账
保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列表
天色大亮。 西山小院后门那株老槐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几个小时前,这地方还被荷枪实弹的九司特工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眼下人全撤干净了。只留了警卫营的两个双岗死死守着院门。昨夜的肃杀和血腥散得极快,连地砖缝里的泥水都被晨风吹干。 林怀恩被关在后院原本用来堆煤渣的黑屋里。 门锁哐当一声开。 顾珠推门进去。 屋里闷着一股发霉的煤渣味和骚味交织的恶臭。 林怀恩靠在最里头的墙根,双手被手腕粗的铁镣死死锁在墙环上。他那张脸泛着死人的青灰,半张脸肿得老高,嘴角那道血口子已经结了厚厚的黑痂。 那是昨晚在干休所后门,顾远征一记窝心脚连带擒拿砸出来的。 顾珠把随身带的木头小马扎一放,稳稳坐下。 她从军绿色小挎包里摸出一个掉了漆的搪瓷茶缸,剥了一颗橘子味的硬糖丢进去,兑了点水,拿一根没削完的铅笔棍搅了搅。 糖水散出甜腻的香精味。 林怀恩干瘪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渴了整整一晚。 “问完话,水给你喝。”顾珠把茶缸推过去两寸,语气很淡,“三和制药,厂里的地下结构,说细点。” 吐真剂的霸道药效已经褪了大半,但残留的神经阻断作用依旧让林怀恩的脑子转得很慢。他的防线早就成了筛子,抵不住这问话。 他垂着头,喘着粗气挤出字眼。 “三和制药……地面上是正规的国营厂区。里面职工有几百号人。平时生产去痛片和红药水。”林怀恩大口呼吸着,断断续续往外吐,“秘密在最里头的仓库区。那里有一道三指粗螺纹钢焊死的铁栅门,一年到头挂着"设备检修区,严禁入内"的红头牌子。外人根本进不去。” 顾珠没催,拿着铅笔棍继续搅缸子里的糖水:“门后面是什么?” “往下走。地下掏空了,有两层。”林怀恩咽了口唾沫,“第一层是核心配药室,无尘级别。第二层……我没资格下去。平时我去接货,都不在厂里。在厂区外五公里,有个废弃的柴油站,接头人在那见我。” “那人是谁?” “副厂长,赵定国。”林怀恩的眼皮耷拉着,“南境本地口音。五十岁上下,特征很明显,右眼皮上有一道刀疤。” “怎么联络?” “他主动找我。用街头的公用电话,只说一句"机器坏了"就挂断。我就去那个废油站等他提货。” “最近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顾珠手里的笔停了。 “上个月二十号。这条线一直没断,还在照常走货。” 顾珠在心里把这几个字眼死死钉住。地下两层、赵定国、右眼疤、正常走货。她站起身,提起地上的茶缸,走到门口,喊了外头站岗的警卫进来,把茶缸递给林怀恩。 林怀恩双手戴着镣铐,直接把脸凑过去,像狗一样舔着缸子底的糖水。 “最后一句。”顾珠回头看着他,“衔尾蛇背后的那个"药方先生",你见过几次?” 林怀恩舔水的动作顿住了,牙齿磕在铁皮缸子上当当作响。 “一次。”他抬头,“三年前,在三和制药厂区。” “描述体貌特征。”顾珠追问。 “个头不高,中等身材。戴一副黑框圆眼镜。他走路有个很特别的地方,跛脚,左脚吃不上力。”林怀恩绞尽脑汁回忆,语速极慢,“他当时跟几个工程师交底,说的是北方话,但咬字的发音不对劲,绝对不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 左脚跛,北方话不纯正,戴眼镜。 顾珠把门重重带上。 后院回廊下,顾远征靠着红漆柱子。他手里捏着一根烟,在指尖揉搓,没点火。这地方离沈振邦的起居室太近,老帅最近肺不好。 顾珠走过去,压低嗓音,把林怀恩的供词原原本本倒了出来,末了补充自己的判断:“药方先生走路左脚跛,有北方口音。三和制药有地下两层,这条线的直接负责人叫赵定国。爹,这厂子的水很深。” 顾远征一把将那根快揉烂的烟塞回烟盒。 “走。”他只回了一个字,“去要个章程。” 书房里,沈振邦一夜未眠。 老爷子深深陷在那张旧藤椅里。面前那张实木大办公桌上,铺满了钱峰后半夜刚理出来的总院案卷。 顾珠跟着顾远征进屋时,老头子正拿着一根红蓝铅笔,在周海的供词页上重重画圈。每一笔都透着狠劲。 顾远征站定敬礼,把林怀恩刚吐出来的情报作了汇报。 沈振邦听完,把铅笔扔在桌上,案卷一合。他干枯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重重叩了两下,闷响传遍书房。 “苏老头在南边,早就盯着这个三和制药了。他手里缺证据,没由头强行封查国营大厂。眼下林怀恩这份口供,正好给了他一把尚方宝剑。”沈振邦双手撑着桌面站起来,在窗根下踱了两步,“远征。去跟九司的钱峰对好口径。京城这里揪出来的人,九司接盘清理。南境那个乱摊子,你带雪狼小队去拔!苏老头会全力配合你。” 老帅停下脚步,转过头死死盯着顾远征。 “拿下那个制药厂。顺着这根藤往上摸,不管挖多深,把那个药方先生的底子给我掀开!斩草除根!” “是!”顾远征挺直脊背。 沈振邦话头一转,目光落在只到办公桌高的顾珠身上。他的语气压了压,声音变得厚重:“这丫头要去南边,老子准了。但有规矩。” 老爷子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不许单独行动。第二,遇到突发状况不许往前冲。上次在断魂谷,这丫头拿针逼出死士体内的噬心蛊,老子接到电报心脏差点停了。”沈振邦冷哼一声,“这回你们父女俩要是在南边再给老子惹出什么大漏子……” 他没往下说,但军区一把手的火气全在停顿里。 顾珠站在原地没动,她抬起头,迎着沈振邦的目光看了一会。 然后,她解开挎包的搭扣。 “干爷爷。我给您留了三包药。” 顾珠从包里摸出三个叠得四四方方的黄牛皮纸包,整整齐齐码在沈振邦面前的案卷旁边。 “周海这大半年给您下的"醉仙散",阴毒透骨。这种生物碱的余毒会死死咬在神经末梢上,人体自己根本代谢不掉。如果不吃药强行压制,顶多半年,您的右手就会开始不自觉地发抖。再往后就是偏瘫。” 顾珠指着纸包:“一天一包。饭后用温白开送服。三天吃完。” 沈振邦盯着那三个土不拉几的纸包,一言不发。 顾珠手没停,又从包底摸出一个小指头大小的深色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半瓶透明液体。她把瓶子推到药包边上。 “这个小玩意,您放在床头。每天早起喝茶前,拿筷子蘸一滴放进茶缸。水要是变色,那就说明水里还飘着脏东西。那就别喝。” 老爷子把那个小玻璃瓶抓起来,在手里把玩了两下,揣进洗得发白的军大衣口袋里。 “行了。去吧。” 顾珠把挎包扣好,拉了拉背带,转身走向房门。 刚走两步,她停住脚,猛地回过头。 “沈爷爷。别再相信第二个周海了。” 脆生生的女童音在宽大的书房里回荡,砸地有声。 顾珠没等沈振邦回答,推门而出。 屋门关严,书房里静得落针可闻。 沈振邦慢慢走到窗前。外头那株老槐树的叶子已经有了一点枯黄的迹象。晨风刮过,几片树叶打着旋落到青砖上,贴着地皮滚出去很远。 警卫员小李推门进来,步子放得很轻。 “首长。雪狼小队在外头集合完毕了。” “去传我的原话告诉顾远征。”沈振邦头也没回,“京城火车站专列截停的事,九司会写成密报上报中枢。中枢不会忘了这笔账。让他放下包袱,去南边安心打仗。后勤老子给他托底。” “是!” 小院外。 顾远征把最后一个战术背包的铜扣锁死。他一把抄起顾珠,稳稳放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大步流星走向吉普车。 身后,猴子背着重达三十公斤的无线电和特种装备,脚下生风。蝎子检查着手里的五六式冲锋枪枪带,霍岩走在最后,他把迷彩作训帽的帽檐压得很低,一言不发,浑身透着压不住的杀气。 吉普车发动。 驶出大门时,顾珠趴在顾远征肩头,往回看了一眼。 书房那扇老式的木格窗没有拉窗帘。沈振邦依旧站在窗前,指间夹着那包还没拆封的大前门香烟,挺直了腰板,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离开。 吉普车加速,卷起地上的黄叶。 顾珠收回视线,迎着前面的风。 南境,事还没完。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