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豪一愣:“干啥?”
梁大山道:“结拜。”
陈元嘴角一抽:“这么突然?”
梁大山认真道:“在这地方混,华人不抱团,迟早被人欺负!你有本事,豪子讲义气,我梁大山没啥文化,但知道好汉要一起扛事!今晚月亮正好,河也在,兄弟也在,拜把子!”
陈元看着这个老实巴交却眼神真诚的男人,心里忽然有点触动。
这人和闻泰不一样,闻泰是泥坑里的野狗,给肉就咬人。
梁大山像一块石头,朴实,硬,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陈元笑了:“行,那就拜把子!”
很快,有人找来香,又从附近摊子买来猪头和酒。
河边码头,月色之下。
一群劳工围成一圈。
陈元、梁大山、赵天豪三人站在猪头前,点香,倒酒。
梁大山年龄最大,做大哥。
陈元排第二。
赵天豪最小,做三弟。
三人举香,对着月亮。
梁大山沉声道:“我梁大山,今日和李东、赵天豪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陈元接着道:“我李东,今日认两位兄弟,酒一起喝,架一起打,钱一起赚,谁欺负咱们,咱们就把他牙掰下来当瓜子嗑!”
赵天豪热血上头,声音最大:“我赵天豪,以后跟大哥二哥混!谁敢动我兄弟,我就算剩一口气,也要咬他裤裆!”
陈元和梁大山同时看向他。
赵天豪愣了愣:“怎么了?”
陈元拍了拍他肩膀:“三弟,你这誓词挺狠,就是咬的地方有点下流。”
周围人哄堂大笑。
结拜完后,一群人在工棚里喝酒,喝到天快亮。
林小雨坐在角落,看着陈元和这些人喝酒吹牛,心里说不出的佩服。
这个男人好像走到哪里,都能把陌生人变成自己的人。
……
第二天一早。
陈元没有睡懒觉,而是跟着码头劳工一起搬货。
梁大山本来想拦:“二弟,你不用干这个。”
陈元脱掉外套,露出结实的上身,笑道:“我不干,怎么知道兄弟们吃的是什么苦?再说了,搬点水泥而已,正好活动筋骨。”
他说完,直接扛起三袋水泥,周围人眼睛都直了。
普通劳工一次一袋,力气大的两袋已经很猛了。
陈元倒好,三袋摞在肩上,还走得稳稳当当。
赵天豪在旁边看得嘴巴张大:“二哥,你是人吗?”
陈元扛着水泥,头也不回:“这话问得没水平,我要不是人,昨晚结拜你拜的是啥?红毛妖怪?”
工人们哈哈大笑。
一上午,陈元搬的货是普通人的两三倍。
等整船货搬完,码头上的人看他的眼神彻底变了,能打,他们佩服,能一起吃苦,他们服气。
中午,众人在河边洗澡,喝水,休息。
陈元坐在木箱上,点燃一根烟,看着满身疲惫的华人劳工,忽然道:“大哥,我们三合会不能这样下去。”
梁大山擦着汗:“咋了?”
赵天豪也凑过来:“二哥,你有想法?”
陈元吐出烟雾:“每天累死累活,扛水泥,卸货,一天赚几个钱?本地那些帮派坐在场子里抽烟喝酒,保护费一收,赌场一开,钱哗哗来。凭什么他们赚大钱,我们这些华人赚小钱?”
周围劳工安静了下来。
陈元继续道:“我们华人不比他们差,我们能吃苦,能抱团,讲信用,有脑子。可为什么一直只能干最苦最累的活?因为我们不够狠,不够让人怕。”
梁大山皱眉:“二弟,你想怎么做?”
陈元看向贫民区方向:“先把贫民区这边能团结的人,都收到三合会里!竹联帮那些年轻人,影子帮那些场子,全部拿下!以后劳务我们做,场子我们管,保护费我们收,谁敢欺负华人,就让他知道我们的狠。”
一个劳工犹豫道:“可是影子帮有枪。”
陈元冷笑:“有枪又怎样?枪在胆小鬼手里是铁疙瘩,在我们手里才是家伙!兄弟们,你们想一辈子扛水泥,扛到腰断,老了连药钱都没有?还是想跟我赌一把,做大做强,赚大钱,让老婆孩子住好房子?”
赵天豪第一个喊:“我跟二哥干!”
梁大山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着那些劳工。
很多人眼里都有火,他们穷太久了,苦太久了。
华人在外面,不抱团就被欺负,可抱团如果只是为了少挨打,那永远只能活在别人脚底下。
梁大山站起来:“我三合会,跟二弟干!”
码头上顿时响起一片吼声。
“干!”
“凭什么我们只能赚小钱!”
“把竹联帮收了!”
“以后贫民区华人说了算!”
陈元看着这些被点燃的人,嘴角慢慢翘起。
火种有了,接下来,就该烧起来了。
当天下午,陈元带着梁大山、赵天豪和四五十号三合会兄弟,直奔竹联帮的地盘。
竹联帮主要盘踞在几所技术学校和武校附近。
这群人年纪不大,大多是辍学青年,平时在学校外面收保护费,招马仔,最喜欢统一穿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觉得自己像电影里的黑帮少爷。
陈元他们来到一家技校外面的饮品店。
店门口坐着很多学生,看到一群三合会劳工过来,纷纷躲远。
陈元坐下,点了一杯冰饮,朝一个三合会马仔笑道:“去告诉竹联帮老大,就说三合会找他们谈点事。”
那马仔点头跑了出去。
没多久,街口传来一阵骚动。
两百多个穿黑西装的年轻人浩浩荡荡走来。
他们头发梳得整齐,皮鞋擦得发亮,走路还故意慢半拍,好像生怕路边小姑娘看不清他们的帅气。
为首的男人二十出头,中长发向后梳着,脸很俊朗,身材高挑,穿着白衬衫黑西装,领口微微敞开,嘴里叼着烟,眼神又傲又冷。
他叫陆星野,竹联帮帮主。
泥高县贫民区年轻一代里很有名的人物。
他出身武校,从小练搏击和散打,据说武校里的教官都被他打趴过,很多辍学青年就是因为崇拜他的拳头和那股酷劲,才加入竹联帮。
陆星野走到陈元他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他身边几个心腹站在后面,都是西装革履的,长得不差,看起来不像混混,倒像是一群低配偶像团体。
陆星野把脚抬到桌子上,吐出一口烟:“你们三合会这群华人垃圾找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