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别墅的客厅里，李昊天还在为网友们的才华而捧腹。
苏婉和刘虎，一个脸色煞白，一个肌肉紧绷，看着自家老板笑得在沙发上打滚，感觉这世界比那栋塌了的大厦还要魔幻。
“哈哈哈哈……”李昊天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抹眼角笑出来的泪。
“末日预言小龙虾，人才，真是人才。”
他拿起遥控器关掉新闻，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而在这份安静的背后，整个东海市的地下世界，乃至更遥远的黑暗角落，正因为这份“外卖”，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认知风暴。
……
“炼狱”组织，最高长老会的紧急全息会议。
十二道模糊不清的黑色人影，环绕在一张圆桌周围。他们的实体分布在全球各地，此刻却通过最顶级的加密技术，齐聚一堂。
圆桌的中央，全息投影正循环播放着一段影像。
一个完美的，边缘光滑如镜的球形空洞。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浮在创世纪大厦的地基处，吞噬着一切光线，仿佛连接着另一个维度的虚无。
会议已经持续了十分钟，没有任何人开口。
死一样的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窒息。
终于，一个代号“暴君”的魁梧身影，声音沙哑地打破了宁静。
“我的人……就在外围。他们什么都没感觉到，只是脚下一空，然后……就这样了。”
另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代号“幽灵”。
“空间技术？不对，S级的空间系觉醒者，最多做到定点传送，或者扭曲空间。这种直接从三维坐标上"抹除"一个球体的手段，闻所未闻。”
“这不是技术。”
主教那身穿白色教士服的身影，终于开口了。
他的手掌包扎着厚厚的绷带，声音却异常平静。
“这是……神罚。”
他顿了顿，将另一份资料投射到圆桌中央。
是关于屠夫的报告。
“屠夫，为人贪婪，行事张扬，把金库修得比皇宫还奢华。”
主教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黑影。
“你们不觉得，这件事更像一个警告吗？”
一个苍老的声音附和道：“主教的意思是……东海市盘踞着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而这个存在，不喜欢别人……太有钱？”
这个结论荒谬到了极点，但在那个完美的球形空洞面前，却又显得那么合情合理。
“他不喜欢别人炫耀。”
主教纠正了这个说法，语气笃定。
“屠夫的死，是因为他触犯了禁忌。那个存在，我们暂且称之为……"虚空行者"。”
“他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炫耀那些世俗的财富。”
主教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在场所有大佬都找到了一个可以理解和接受的逻辑。
原来不是无差别攻击，是有规律的。
“传我命令。”
主教的声音在整个会议室回荡。
“炼狱组织所有分部，即刻起，收敛一切非必要业务。所有成员，不得在任何公开或非公开场合，炫耀财富与能力。”
“东海市，列为S级禁区。在搞清楚"虚空行者"的脾气之前，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
“我们……需要学会敬畏。”
所有黑影，同时低下了头。
“遵命。”
……
东海市，另一处奢华庄园。
弥漫着玫瑰香气的浴池边，“毒蝎”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面前的光幕上，那个滑稽的笑脸头像，和那句“我们来聊聊会员套餐的价格吧”，像是一个来自地狱的嘲讽。
一名穿着黑色紧身战斗服的女下属，神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蝎主，创世纪大厦……消失了。”
“不是消失。”
毒蝎打断了她的话，眼神死死地盯着屏幕。
“是被"取走"了。”
女下属愣住了。
“取走？”
“没错。”毒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他没有毁掉金库，他把整个金库，连同里面的几十亿美金，连同屠夫那头肥猪，一起打包带走了！”
在她的认知里，这种神鬼莫测的手段，只有一种解释。
空间转移！
能瞬间将一个直径五十米的球体物质，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可以悄无声-息地搬空任何一个国家的金库！可以把一支军队，瞬间投放到敌人的心脏！
这已经不是刺客，不是战士。
这是移动的末日天灾！
而自己，刚才竟然还在试探这样一位存在？
毒蝎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钱……”她喃喃自语。
“什么，蝎主？”女下属没听清。
“打钱！”
毒蝎猛地转过身，对着下属厉声尖叫。
“把我私人金库里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调出来！不！不够！”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血色尽褪。
“用我们南美那条线的钱！凑够五千万！美金！”
“五……五千万？”女下属惊呆了，“我们原本准备的试探金，不是只有五百万吗？”
“那是试探！这是赎罪！”
毒蝎一把抓住下属的衣领，双眼血红。
“快去！立刻！马上！打到他指定的那个匿名账户里！”
“我不想明天早上，我的庄园也变成一个球！”
女下属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毒蝎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重新看向屏幕上那个滑稽笑脸，心中的恐惧，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颤抖着手，打出了一行字。
【毒蝎：尊敬的先生，钱已转账，请您查收。】
……
云顶别墅。
李昊天的破旧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来自瑞士银行的加密短信。
【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x时间入账：$50，000，000.00美元。】
“呵，还挺懂事。”
李昊天撇了撇嘴，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他点开那个黑漆漆的聊天室，看到了毒蝎那句毕恭毕敬的留言。
他想了想，随手在表情包里，点了一个“握手”的图标，发送了过去。
然后，他把手机扔到一边，不再理会。
而在庄园里，看到那个“握手”表情包的毒蝎，先是一愣，随即，一种荒谬的、难以言喻的荣幸感，涌上了心头。
大佬……接受了她的“供奉”。
甚至，还愿意跟她“握手”。
她感觉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又被神明亲手拉了回来。
……
龙盾局，临时指挥中心。
秦月站在一块巨大的白板前，整个人都快要炸了。
白板上，用红色的马克笔，写着三个并列的称号。
【东海钓神】
【下水道水猴子】
【末日小龙虾】
三个称号下面，画满了各种问号和代表着“不可能”的叉。
“报告秦组！”一名技术员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那份外卖订单，和袋子上的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秦月猛地回头，眼中带着一丝期望。
“指纹被人为破坏了，提取不出有效信息。”
技术员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但是，破坏指纹的物质，我们分析出来了……是多种膨化食品调味粉的混合物，主要成分是……烧烤味和麻辣小龙虾味。”
秦月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死死地盯着白板上的三个称号。
一个用九块九包邮鱼竿，在码头掀起滔天巨浪，戏耍了两大势力，最后留下一句“切线跑鱼”扬长而去的钓鱼佬。
一个在全城水源被污染时，凭空出现，吞噬了所有超凡毒素，被网友误传为“水猴子”的神秘生物。
一个一边吃着薯片，一边下单外卖，精准预言了创世纪大厦覆灭的“外卖侠”。
这三个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形象，此刻在秦月的脑海里，逐渐重叠在了一起。
她痛苦地捂住了额头，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在地上，用调味粉反复摩擦。
“噗——”
她再也忍不住，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时，李昊天慢悠悠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他对苏婉招了招手。
“苏婉，过来。”
“先生？”苏婉战战兢兢地走了过去。
“帮我下个单。”李昊天说道。
“好的，您需要什么？”
“高纯度锇铱合金，先来两百公斤。特级生物营养液，十吨。还有，一套工业级的超精密激光蚀刻机。”
李昊天随口报出了一串让苏婉头皮发麻的名词。
苏婉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受到严格的军事管制，根本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先……先生……这些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李昊天端起桌上的可乐，喝了一口，然后指了指窗外的花园。
“没什么，养养花。”
苏婉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别墅的花园里，鲜花开得正艳，夜风拂过，花枝摇曳。
但在苏婉的眼里。
那些娇艳的玫瑰，花苞里仿佛正探出森白的獠牙。
那些优雅的郁金香，花瓣边缘，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