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公公到底下来的时间长了,做事细致周全。
梁崇月扪心自问,要是她在地府和渣爹过一样的日子,某日通过水镜看见齐公公要下来,一定早早就去奈何桥前截人。
也不知道渣爹在地下等了齐公公多久,才将齐公公盼下来。
所有祈天灯拆开,连在一块看竟然是一幅太平盛世、阖家欢乐的连环画。
拿在手上看的时候已经够令人动容了,放飞之后,这些画连在一块慢慢升空,越飘越远,渐渐烛火映照着灯上的花样,在夜空中竟有种栩栩如生之感。
原本分散在各处的鸟儿都在朝着他们放飞的祈天灯聚集,看着齐德元都惊呆了。
“奴才到地府好几年了,还从未见过这些鸟儿聚得这么齐过。”
听着齐公公的感叹,幕后之人默默用帕子将刚在祈天灯底下装了玉米粒的手擦干净。
这地府的鸟儿和人间的也没多大区别,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些鸟儿可以直接靠嗅闻吃饱饭,这样就不担心啄食的时候弄坏这纸糊的灯笼。
梁湛将这一幕尽收眼底,陪了梁崇月一会儿,就先行离开了。
回到殿中水镜上传来阎王的问候,梁湛瞥了一眼,没有理会。
阎王那头还在喋喋不休:“你女儿下来的日子不对,趁着尸身还在,我可安排人尽快送回去。”
梁湛自然知道日子不对,可崇月就是要回去,也不是回到来时的那个人间了。
梁湛抬手在水镜上回了几个字,阎王那头就不再打搅。
水镜上的画面流转,地府和人间的时间流速相差不了多少。
梁湛望着水镜上那沉重的画面,看了一会儿,直到梁崇月的呼吸声靠近,梁湛才抬手将水镜上的画面吹散。
水镜又变回了那个平静的样子,立在那里,好似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父皇还记得当年埋在养心殿院子里的那几坛子酒吗?”梁崇月原本是听到动静想来看看渣爹在做什么的。
等她到的时候,先前的动静已经没了,只能随口扯出个话题来和渣爹聊聊。
“不是都已经让你喝完了吗?”梁湛都透过水镜看到了,养心殿底下空了又补上,早已不是他当年和崇月一起放下去的那几坛酒了。
梁崇月:谁说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的?
“之前的是之前的,后来我和明朗、灵兕又各自下来几坛子酒水下去,父皇要不尝尝?”
知道渣爹能尝到味道,不然梁崇月也不会拿出来。
她还等着带到下一个世界慢慢喝的。
梁湛朝着外面叫了一声,齐公公立马端着喝酒的器皿进来了。
器皿放下后,齐公公悄然退下,知道太女殿下随身带着吃食,他也不打搅陛下和太女殿下父女团聚了。
梁崇月在背包里精挑细选给渣爹选酒,最后和明朗一起酿的,和灵兕一起酿的各拿了一瓶出来。
“就这么多了,今晚喝完就结束。”
这东西才是真的喝一瓶少一瓶,还要给明朗留一些,她就往背包里放了几瓶。
酒瓶盖子打开的时候,酒香四溢,梁崇月先给渣爹倒了一杯,才继续在背包里选菜。
这些东西都是系统装进去的,她现在和系统不在一起,好在还给系统留了点钱,不然系统能哭死。
梁湛瞧着这一桌子的九菜一汤,唇角勾了勾没说什么。
父女俩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梁湛也就不装了。
梁崇月见过齐公公吃饭,一碟子菜拿起来,没闻几口就放下了,就是这一桌子到了齐公公那里,估摸着不要一刻钟就都能消灭了。
现在再见渣爹这样吃饭也不觉得奇怪了。
已经许多年没有像这样和渣爹一起推杯换盏了,谈笑间倒也有了几分一笑泯恩仇的感觉。
实在也是恨无可恨了,等联系上系统,她就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渣爹经历十世历劫后,也会回到天上,去做他的神仙。
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和渣爹在这较真从前,梁崇月都不如好好品品这酒。
“这酒喝起来比父皇酿得好多了,也是可惜了,若是早知能在这里遇上父皇,说什么我都要留一坛子带下来让父皇好好品鉴。”
梁湛没有点破酒不好喝,梁崇月还是喝完了,就像梁崇月和灵兕一起酿得这雪梨酒已经过了最好喝的时候,他还能睁着眼睛夸。
梁崇月喝了小半瓶雪梨酒才想起来问:“父皇,鬼会喝醉吗?”
梁湛嗅闻的动作一顿,嗤笑:“常言道醉鬼醉鬼,这鬼自然也是会喝醉的。”
雪梨酒里的基酒,梁崇月放了不少系统商城里的酒水,用的方子却是宫里的方子,酒味有些重了,喝起来呛人。
梁崇月喝的时候还能小口小口抿着喝,她要是没记错的话,渣爹第一口闻的时候,好像被呛着了。
剩下的半瓶雪梨酒,梁崇月全部都倒给渣爹喝了。
“这酒刚拿出来的时候,还一脸不舍的样子,现在倒是舍得了?”梁湛也没有和梁崇月推拒,梁崇月来了之后,他是没再碰酒了。
可梁崇月也才来了一天不到,这点度数的酒水他还不放在眼里。
不好喝的酒有渣爹消灭了,梁崇月喝的是相比之下好喝的。
“父皇还要在这待上多久?这里瞧着不如人间热闹。”
酒过三巡后,梁崇月和渣爹的聊天也没有一开始的时候那么表面了。
梁湛想了想,这种事情在崇月面前还没有到不能说的程度。
“朕也不甚清楚,或许十年,或许百年,亦或许千年。”
神仙历劫还真是麻烦,能在这世上活这么久,看起来也不是多好的事情。
“朕只是在此地等你,等你去了你该去的地方,朕自然也会离开。”
梁崇月一杯酒下肚,有些震惊的看向渣爹:“你还是自由身啊?”
亏得她在逛完地府后,觉得要是在这种地方待上百年实在太苦,还有点心疼渣爹。
结果神仙历劫是这么个历劫法啊,本源潇洒,分身受罪。
早知道是这样,她还不如心疼心疼自己算了。
“你不也是?”梁湛通过水镜看到梁崇月是怎么来的,自然也清楚后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