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兕被皇奶奶抱在怀里，走在扬州城的街道上，两侧的百姓早早就翘首以盼。
瞧见她来，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在灵兕小小的脑袋瓜子里想不明白，在京城的时候，她跟着皇奶奶出宫，那些人第一眼望向的都是皇奶奶。
朝着皇奶奶行礼问安，若母皇也在的话，一圈问下来最后才到她。
可这里好像不大一样，可扬州的百姓也不是第一次见她了呀，皇奶奶和母皇带着她出去逛过街的。
百姓望向灵兕的眼神复杂，扬州是个出名的富庶地方，不似京城在皇城根下，比起帝王的威仪。
这里的百姓更期盼着见见大夏的未来，太上皇只有陛下一个孩子，生来便是要承袭皇位的。
秦王殿下年幼，可听闻是太上皇身边长大的，真真正正的亲自教导。
哪怕是一点小事，也从未假手于人。
将来不论是立嫡立贤立长，理应是秦王殿下。
灵兕想不明白的事情，梁崇月和明朗一眼过去就知道原因了。
出门的时候就已经给灵兕穿好了，也不怕她冻着，梁崇月在灵兕耳边说了一句。
随后便见灵兕对着那些望向她的百姓，抬手大大方方的打了招呼。
弧度不大，却足够安抚百姓那有些浮躁的心了。
梁崇月带着灵兕上了文昌阁，里面一应俱全，灵兕左右张望了一番。
“母皇呢？”
梁崇月在灵兕耳边小声解释。
灵兕眨巴着眼睛正在理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明朗的声音。
“这才一会儿没见，灵兕这就想朕了？”明朗从梁崇月身后走了过来，走到灵兕跟前，灵兕的视线就一直紧紧跟着。
明朗将灵兕从母皇怀里抱了出来。
“陛下这就过来，扬州知府那边这么快就聊完了？”
明朗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本也没有什么要聊的，除夕夜的烟火是扬州城的传统了，简单说了几句就上来了，不好叫灵兕等着急了对不对？”
明朗朝着灵兕挑眉，灵兕笑着应声点头：“对！”
梁崇月轻嗤：“傻孩子，对什么对。”
梁崇月话音还未落下，底下鞭炮响了一声，明朗立马将灵兕抱在怀里：“乖乖坐着，等一会儿烟火放起来别吓着你。”
明朗从前和母皇来的时候，没有上来这文昌阁，母皇不想兴师动众，自然也没有方才那一声鞭炮的提醒。
灵兕坐在母皇怀里，小手攥成拳头，期待的望着还一片漆黑的夜空。
不远处一声爆响，第一簇烟火直冲夜幕，扬州城的烟火也好看，足以和京城平分秋色了。
只是那明显改良过后，在天边炸响绽开的漫天烟火，落在明朗不过尔尔。
灵兕倒是看得高兴，她这个年纪，本就喜欢新奇。
等到扬州城预备的烟火放完了，喧闹的夜空回归平静后。
梁崇月和明朗极有默契的，同时往后一靠，预热结束了，重头戏才刚刚开场。
在扬州城里放烟火这件事，系统和小猫已经驾轻就熟了。
系统和小猫买烟火的时候都没背着梁崇月和明朗。
梁崇月全程没有过问，只是在系统和小猫一通下单后，又给系统补发了一笔零花钱。
那晚要不是灵兕昏昏欲睡的，系统在看见零花钱到账后能高兴的跳起来。
明朗摸了摸灵兕的小手，确认不冷才放心。
让灵兕躺在自己身上，灵兕不明所以，被裹得像个小粽子一样，行动不便的转身去看母皇：
“烟火结束了，不回去吗？”
明朗调整了一下坐姿，方便灵兕躺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能舒服点。
“这才刚刚开始呢，不急。”明朗用披风将灵兕裹了起来，只露出上半张脸。
下一秒，刚安静下来的夜空，天上的硝烟还没有散去，就再度被点亮了。
蓝色的烟火出现的那一刻，之前燃放的那些只能算是开胃菜了。
昏暗的夜空成片成片的蓝色烟火不同于从前那样只在一个地方点燃。
第一片亮起的那一刻，第二片在相隔十几米的位置点燃，梁崇月不清楚系统买了多少。
目光所及都被染成了蓝色，看着灵兕嘴巴都张大了。
坐在文昌阁的顶楼，梁崇月都能听到底下百姓的惊呼声，光是这样还没完，蓝色的烟火渐渐淡去，蓝紫色的烟火几乎是下一刻就冲天而起。
如果说之前是纯粹的蓝色，如今的蓝紫色丝毫不输，反倒更加绚丽富贵。
这场烟火远比梁崇月想的要持续的久，系统确实花了大价钱了。
明朗眼底惊艳的同时，那颗心也在忍不住震颤。
这场烟火远比她之前在母皇身边看到的任何一场都要绚丽，时间也更长。
不知不觉，明朗抱着灵兕的手在用力，天边那场绚丽的烟火太好看了，好看到像是母皇在借着这场烟火和她道别，好看到如今的一切都有些失真。
只有牵着灵兕的手，她才有点活在当下的感觉。
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天边那绚烂的一幕也没有第一眼时那么好看了。
心里的苦涩压得她有点喘不上来气，呼吸的声音都大了些。
脑子里正乱着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按在她抱着灵兕的那只手上。
明朗视线右移，对上母皇关心的注视，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落在梁崇月眼里却是无比苦涩。
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她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至少她没有浪费每一天。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只要长相惦念，散了也还有再聚之时。”
梁崇月这句话说的笃定，那坚毅的眼神，看的明朗都恍惚了一瞬。
明朗定定的望向母皇，余光还能瞥见文昌阁外升起的蓝紫色烟火，明朗忽得笑了一声，那些难以平复的苦涩情绪在这一刻都渐渐退却：
“母皇，朕无比庆幸朕是女子，因为朕是女子，所以在一切失真，所有人阳奉阴违的时候，朕只要低头看看身上的龙袍，一切便都是真的。”
母皇以女子之躯一路护送她至此，其中艰难不易，她坐在母皇位置上，享受母皇打下的尊贵荣耀，也担起母皇的责任时，所有东西都明晃晃的摆在她面前。
这条路太难走了，所以在她行事顺利从不志得意满，也不在行事艰难时退却畏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