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不满只能像个傻狗一样，盯着一处发呆。
不动声色的探出个脑袋来，想要窥视一二。
结果刚探出的眼睛和它最严厉的宿主对视上了。
系统咧开狗嘴，傻乎乎的嘿嘿一笑，将脑袋又缩了回去。
地上那被拉长的影子距离梁崇月越来越近，在距离梁崇月藏身之处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
地上的影子愣住，隐约还能看见那孩子往后退了一步。
系统正看得紧张，宿主的身影在面板上消失不见了，下一秒方才那个孩子的影子被一道更高的影子罩住。
“都跟到这了，怕了？”
梁崇月将站在原地犹豫不决的孩子拦住，她虽没亲眼看过她，但有些相似的眉眼，她很难认不出这人是谁。
“草民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福。”
梁崇月垂眸看着眼前的孩子，刚及笄，身形单薄，冬日里穿的厚实，但露出的手指上还有冻疮。
头发的发梢还是枯黄色的，一看便知是长期的营养不良造成的。
“起来吧，和朕说说，跟了朕这么久，想做什么？”
江渝香从地上站起身来，看向眼前身披大氅，长身而立的陛下。
第一次这样直白的仰望这世间最最尊贵的人，江渝香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梁崇月招呼着躲在暗处的系统，她今个就是个陪玩的，也有时间和江渝香闲聊一会儿。
系统麻溜的从暗处出来，走到宿主身后趴下，给宿主当凳子。
梁崇月坐下后，瞧着乖巧站在自己身前的江渝白，从系统的狗嘴里夺出一袋子糕点，还选的是最里头那一袋。
没有沾上系统的口水。
“尝尝，朕尝着味道还不错。”
江渝香小心翼翼的伸手接过，梁崇月和她一人一块吃着糕点。
系统也没闲着，趴在地上，也不影响它胡吃海塞。
系统自己打开了袋子，从里面掏出它最近爱上的小花饼，一口下去，酥酥脆脆的，还带着股芝麻香。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祁阳的摊贩要节省成本，芝麻放的不如京城的多，但手艺极佳，倒是比系统在京城里吃的那些还要好吃。
系统一袋子吃完后，满嘴都是芝麻粒，逗笑了江渝香。
江渝香嘴角刚扬起一个恬静的弧度，就忽得想起了她面前趴着的狗也不是凡狗。
硬生生将嘴角的笑容给压了下去。
“不必憋着，小狗不会放在心上的。”
听到宿主叫自己了，系统只抬头看了宿主一眼，见宿主没看自己，就又继续低头寻摸起吃的来了。
巷子里只有她们，无人进来打搅，梁崇月一块饼就吃了两口，就丢到了系统嘴边。
系统一口吃完了，梁崇月拍了拍手，直视江渝香：“再不说，朕就走了。”
虽然比起带着系统胡吃海塞这里安静的感觉更好一点，但梁崇月还没有心善到陪一个孩子大眼瞪小眼玩。
江渝香闻言立马将手里的饼塞到嘴里，将沾了油的手在帕子上擦了擦，随后从怀里取出一块用红布包裹好的东西，递到梁崇月面前。
梁崇月狐疑的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伸手接过后打开，里面是块小小的玉。
用红绳穿好的，就比梁崇月的大拇指指甲盖大一点。
“这是？”
梁崇月用手捏起红绳，将那枚玉拿了起来。
那枚躺在红布里的时候，明显能看出杂质的玉被陛下拿在手里的时候，瞬间就显得通透起来。
江渝香都有些看呆了。
“这是草民家祖传的玉，娘说是传给未来嫂嫂的，我就想着......”
江渝香越说声音越小，她跟着娘到祁阳城之后，只过了不到两天苦日子，哥哥就给他们置办了宅子。
还有了伺候的下人。
娘也不用在书塾里给人洒扫浆洗，可以好好养病。
这一切都来的太突然了，她只知道哥哥读书是个得夫子夸奖的。
可哥哥没有参加科举，也不曾有什么功名在身。
还有那些跟着哥哥救了她的黑衣人。
桩桩件件都在告诉她这件事不正常，可她见不到哥哥，也无从探究。
“那日哥哥回来，同草民说了全部，草民无以为报，只能将此玉奉上。”
梁崇月打量着江渝香的同时，也在看着手里的玉。
顺带还问了系统一嘴：“这孩子书读得怎么样？”
系统现在没旁的事情，立马就将江渝香的资料调给了宿主看。
梁崇月一目十行的看了一篇她写的文章，比那些读书读呆了的更有灵气些。
梁崇月将玉还给了她，语气直白道：
“这玉还入不了宫，待你有了功名在身，朕在太和殿上等着你将此玉奉上。”
梁崇月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直直的看着江渝香，经历过大事的女子心性比一般人更坚定。
和梁崇月料想的一样，她的话并没有打击到江渝香，反倒给了她莫大的信心。
小姑娘的眼睛大大的，亮亮的，像是有太阳在里头生根了。
还没到真正成功的那日，就已经能预见往后的璀璨。
“草民明白了，草民一定努力，早日堂堂正正的走到陛下跟前。”
知晓她说的是今日跟踪尾随的事情，梁崇月唇角抿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抬手在她那张稚嫩的脸上捏了捏。
“你哥哥的名分取决于你的高度，希望你不要让朕久等。”
系统一听这话就知道宿主又在捉弄人了，什么你哥哥的名分取决于你的高度。
除非江渝香能高中状元，不然江渝白至死都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男宠。
要是在宿主回宫之前，江渝香都没能考出个成绩来，系统高度怀疑，江渝白最后会以太监的身份入宫。
不然怎么能常伴母后左右呢？
但看着孩子天真又纯粹，充满稚气的脸，系统狗嘴子一歪，埋头继续苦吃。
江渝香是真将这话听进去了，一张小脸上斗志昂扬。
虽没有说什么鼓劲的话，但那张脸上的朝气叫人难以忽视。
“行了，没有旁的事儿，朕就先走了。”
江渝香站在原地目送陛下离开，在梁崇月走出拐角的时候，转过头朝着她道：
“既然是祖传的，也该有你的一份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