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我已经被你同化了，油腻是会传染的。”江澈一本正经的手道。
“哈哈哈……”
后座的阿嫲和叶太后同时笑了出来。
叶太后笑完，又恢复了女王脸，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
回家后的日子，恢复了平静。
但经过那次住院，江澈变得更加小心翼翼了。
他给陈晚渔列了一张表，上面写着每天的作息时间、饮食安排、散步路线、注意事项……密密麻麻的，比他的工作计划还详细。
陈晚渔看了一眼，直接把表贴在了冰箱上。
“你这是坐月子的计划吧？我还没生呢。“
“提前准备，有备无患。“
“你连宝宝出生后第一周的奶粉品牌都选好了？“
“选了三个备选，到时候看宝宝的口味。“
“……宝宝刚出生喝什么口味？你当宝宝是美食家啊？“
江澈想了想，认真地说：“万一呢？万一我女儿随我，嘴刁呢？“
陈晚渔无语了。
但她没把那张表撕下来。
因为她知道，那不是一张表，那是江澈的心。
每一条每一款，都是他查了无数资料、问了无数医生、熬了无数个夜才整理出来的。
这天下午，陈晚渔在花园里晒太阳，小鱼干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跳上了她旁边的椅子。
“哎，小鱼干，你来啦？“
小鱼干“喵“了一声，然后在她腿边趴下了。
陈晚渔摸了摸它的毛，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屋里喊：“江澈！你快来！“
江澈正在客厅看文件，听到喊声，笔一扔就跑出来了：“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不是不是，你看小鱼干。“
江澈松了口气，走过去一看，小鱼干正趴在陈晚渔腿上，肚皮朝天，露出圆滚滚的肚子。
“它怎么了？“
“你看它多放松啊，完全不设防。我在想，宝宝出生以后，是不是也会这样，在我们怀里睡得特别安心？“
江澈在她旁边坐下来，看着小鱼干，忽然笑了：“你别说，还真像。你看它那个睡姿，跟你一模一样。“
“我哪有那样睡？“
“你有。每次午睡，你都是仰着睡，嘴微张，口水流一枕头。“
“江澈！！“
“我说的是实话。“
陈晚渔气得去打他，小鱼干被惊动了，不满地“喵“了一声，然后跳下椅子，走了。
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那个眼神，分明在说——
“你们两个能不能安静点？我在睡觉呢。“
江澈和陈晚渔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你说，小鱼干是不是也当妈妈了？“陈晚渔忽然说。
“什么意思？“
“你看它最近老是往花园角落跑，而且吃得特别多。我怀疑它在那边藏了小猫。“
江澈来了兴趣：“真的？那我们去看看？“
“别去，万一它护崽，挠你怎么办？“
“我怕一只猫？“
“你怕。你上次被小鱼干挠了，贴了三天创可贴。“
“……那是意外。“
两人正说着，阿嫲从屋里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燕窝。
“又在说小鱼干呢？别管它了，晚渔，把这个喝了。“
“阿嫲，我不想喝燕窝了，天天喝，都喝腻了。“
“腻了也得喝。这是你妈让人从印尼带回来的，好东西，对宝宝皮肤好。“
陈晚渔接过来，捏着鼻子喝了。
江澈在旁边看着，忽然说：“阿嫲，您说小鱼干是不是怀孕了？“
阿嫲一愣，然后笑了：“你观察得还挺细。是啊，上个月我带它去看了兽医，确实怀了。大概再过两周就生了。“
“真的？！“陈晚渔眼睛亮了，“那到时候小猫能不能留一只？“
“看情况吧，要是生得多，就留一只给宝宝做伴。“
“太好了！“陈晚渔高兴得拍了一下江澈的胳膊，“听到没？我们的宝宝以后有猫了！“
江澈揉了揉被拍的地方，嘴上说着“你轻点“，脸上的笑却藏不住。
他看着陈晚渔兴奋的样子，心里想——
如果这就是幸福，那他愿意一辈子这样。
……
江建国最近很反常。
以前他是个典型的“中国式父亲“，沉默寡言，不善表达，跟江澈的关系说不上差，但也说不上亲。
但自从陈晚渔怀孕，尤其是那次深夜送医院之后，江建国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开始每天早起去菜市场买菜，专挑最新鲜的鱼和肉。
他开始学着煲汤，虽然第一次煲的汤咸得能腌咸菜，但第二次就好多了，第三次已经有模有样了。
他甚至开始看育儿书。
叶太后有一天路过书房，看到江建国戴着老花镜，认真地翻着一本《新生儿护理百科》，吓了一跳。
“你……看这个干嘛？“
江建国头也不抬：“学着点。到时候孙子出来了，我得会换尿布。“
叶太后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结婚三十年了，她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也没那么木头。
“老江。“
“嗯？“
“汤别放那么多盐，晚渔说了，要清淡。“
“知道了知道了，我放了两颗盐，不多。“
“……两颗还不多？一颗就够了。“
“一颗能有味儿吗？“
“你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听你的听你的。“
叶太后满意地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那个……燕窝还有吗？再订点。“
“有，我明天就打电话。“
“嗯。“
叶太后走了。
江建国放下书，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但很真。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江建国难得地主动给陈晚渔夹了一筷子菜。
“多吃点，太瘦了。“
陈晚渔受宠若惊：“谢谢爸。“
“谢什么，一家人。“江建国说完，又低头扒饭，耳朵有点红。
江澈在旁边看着，心里也暖暖的。
他知道，他爸不是不爱，只是不会说。
就像他以前一样。
但现在，因为有了晚渔，有了宝宝，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在慢慢学着表达。
学着说“我爱你“。
学着说“谢谢你“。
学着说“有你真好“。
这些话，以前说不出口，现在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