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嫲……”陈晚渔鼻子一酸，靠在老人肩头。
阿嫲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绣着五毒图案的红布包，塞进陈晚渔手里：“这是阿嫲求的平安符，放在枕头下，睡得香，娃娃不惊。”
江澈在一旁看着，心里某个角落软得一塌糊涂。他走过去，扶住阿嫲的另一边胳膊：“阿嫲，您放心，我和晚渔会好好的。走，车在外面等着呢。”
回到江家别墅，那种熟悉的奢华感扑面而来，但又多了几分烟火气。
客厅里挂上了喜庆的中国结，茶几上摆满了新鲜的水果和点心。最夸张的是，江澈发现婴儿房旁边多了一间打通的房间，里面摆满了各种昂贵的婴儿车、玩具、甚至还有一架小小的钢琴。
“这是……”陈晚渔目瞪口呆。
“都是你爸和你妈准备的。”江澈无奈地笑，“我就知道他们闲不住。”
晚饭是一场盛大的家宴。
长桌上摆满了菜，几乎都是陈晚渔爱吃的，或者是对孕妇好的。江建国坐在主位，虽然依旧板着脸，但给陈晚渔夹菜的动作却没停过。
“这个鱼是江里的野生鳜鱼，刺少，吃了补脑。”江建国把一大块最嫩的鱼肉放进陈晚渔碗里。
“谢谢爸。”
“还有这个，猪蹄汤，胶原蛋白多。”叶太后盛了一碗汤，“不过别喝太多，晚上容易起夜，让江澈给你按摩腿。”
正低头剥虾的江澈头也没抬：“妈，我已经报了孕期按摩班，证书过两天就到。”
“噗——”陈晚渔刚喝进去的汤差点喷出来，“你什么时候报的？我怎么不知道？”
“在大理你睡着的时候。”江澈把剥好的一碗虾仁推到她面前，“快吃，凉了就腥了。”
阿嫲坐在下首，看着这一大家子热热闹闹，笑得合不拢嘴。她不太懂这些大富大贵的规矩，只是时不时给陈晚渔夹一筷子自家腌制的酸萝卜：“渔渔，吃点这个，开胃，江澈这孩子太细心，什么都不让你多吃，你肯定嘴里没味。”
江澈也不反驳，只是笑着把酸萝卜接过来：“阿嫲说得对，少吃点开开胃也好。”
饭后，一家人围坐在客厅看电视。
叶太后拿出一本厚厚的相册，那是她这几个月收集的——各种婴儿服装的剪报、早教机构的资料、甚至还有月子中心的对比图。
“晚渔啊，你看这家，环境好，护士都是外籍的……”
“妈，”江澈打断她，“我已经定好了，就在家里坐月子。月嫂和营养师都找好了，是业内最好的团队，就住家里。晚渔认床，去外面她休息不好。”
叶太后一愣，随即点头：“也是，家里方便。那阿姨呢？得找个属相合的吧？”
“找好了，属兔的，温柔细心。”江澈对答如流，“还有，宝宝的衣服不用买太多，朋友送的都穿不完。还有，尿布台要放在向阳的房间……”
江建国听着儿子条理清晰地安排一切，原本想挑刺的话都咽了回去。他看着江澈专注的侧脸，忽然意识到，那个曾经叛逆、冷漠、为了反抗家族甚至愿意净身出户的儿子，真的长大了。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用金钱解决问题的总裁，而是一个有血有肉、懂得责任和爱的男人。
“咳。”江建国放下茶杯，“江澈，公司那边你真打算放一个月假？”
“爸，不是一个月，是产假加年假，一共三个月。”江澈纠正道，“这期间视频会议可以开，重大决策我来做，其他的让副总处理。如果这都处理不了，公司养他们干什么？”
江建国被噎了一下，想发火又发不出来，最后只能哼了一声：“随你。别到时候手生了就行。”
这时，陈晚渔忽然轻轻“哎哟”了一声。
全场瞬间静默。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江澈像装了弹簧一样跳起来，冲到她身边。
江建国和叶太后也紧张地站了起来。
陈晚渔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肚子：“宝宝……好像在踢我。动静有点大。”
“真的？”江澈眼睛一亮，蹲下身，把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让爸爸听听。”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江澈的动作。
过了几秒，江澈猛地抬头，脸上是傻乎乎的狂喜：“动了！真的动了！踢到我耳朵了！力气好大！”
“真的？我也要听！”叶太后凑过去。
“我也要！”江建国虽然矜持，但也忍不住往前凑。
阿嫲在一旁笑着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小娃娃有劲，是个健康的崽。”
那一晚，江家别墅的灯光一直亮到很晚。
江澈被“赶”出了主卧——因为叶太后坚持要陪陈晚渔睡，说是要讲点“过来人”的经验，其实就是拉着陈晚渔的手，讲江澈小时候尿床、抓周抓算盘的糗事。
江澈无奈，只能去书房处理积压的邮件。
半夜两点，他有些不放心，轻手轻脚地走到主卧门口。门没关严，透出一丝暖黄的光。
他听到里面传来叶太后压低的声音：“……晚渔啊，妈知道江澈这孩子以前混，但他对你是真心的。当年他为了娶你，在祠堂跪了一整夜，那是大冬天啊，膝盖都跪紫了……他这人嘴笨，不会说好听的，但心里比谁都重情……”
接着是陈晚渔带着鼻音的声音：“妈，我都知道。我也爱他，很爱很爱。”
江澈靠在门外的墙上，仰起头，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他转身下楼，去了阿嫲的房间。
阿嫲还没睡，正在灯下缝补一个小老虎头的鞋垫。
“阿澈，还没睡？”阿嫲放下针线，推了推老花镜。
“睡不着，想来看看您。”江澈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像个听话的孙子，“阿嫲，您在缝什么呢？”
“给重孙做的鞋垫，吸汗，软和。”阿嫲慈祥地看着他，“阿澈啊，你也瘦了。在外面照顾渔渔，累坏了吧？”
“不累。”江澈握住阿嫲干枯的手，“阿嫲，谢谢您把晚渔养得这么好。如果没有您，我就遇不到这么好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