霄豹抬头，睁开眼睛看向宁羽衣。
“你还想怎样？
我可以一死。
但你真的会听从这群族长的意见，灭我灵豹一族？”
宁羽衣看着他的眼睛。
“不会，一个野心家的野心，没必要用整个部落来替他偿还。”
宁羽衣这句话，令霄豹当场愣住。
“圣人，不可心慈手软……”
那位老族长才刚开口想说些什么，就被身边的一位族长拉住。
“圣人自有圣见，你多嘴作什么！”
那位族长年龄比他还大，小声呵斥他的幼稚行为。
现在的形势再清楚不过。
宁羽衣身为妖族圣人，已经彻底解决霄豹的威胁，接下来要做些什么，都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一位部落的族长多嘴？
万一惹怒的圣人，说不定还会给自己的部落引来灾祸。
那位老族长被提醒后，脊背上冒出一身冷汗，马上重新低头匍匐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宁羽衣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眼，对他身边的那位老油条有点刮目相看。
如果这些老族长们能真正拿出些魄力来，想必妖族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这些人，聪明有余，但魄力实在是太差了。
反而眼前的这个霄豹，有魄力，敢于打破传统，说不定在他的带领下，妖族能有一段辉煌的前程。
可惜了，他站在的是和自己对立的一方。
此时，大祭司已经走到宁羽衣身后，躬身行礼。
“圣人，你想怎么处置霄豹？”
宁羽衣转身看向他，笑着问，
“那大祭司你有什么建议？”
大祭司依旧躬身，没有抬头，状极恭敬。
“按照妖族的律法，敢冲撞和攻击圣人者，杀无赦。
不过现在妖族强者都在人界作战，妖界这里除了霄豹之外，并无其他超级强者。
如果他死了，恐怕就没有人能够镇压各部。
各部的纷争随之而起，将会令我们妖族陷入混乱当中。”
大祭司居然在替霄豹求情。
虽说之前大祭司和霄豹两人亲如父子，但霄豹突下毒手，将大祭司软禁，甚至还用上了噬魂蜈蚣。
经历了这样的背叛和折磨，大祭司居然还会替他求情，简直令人出乎意料。
宁羽衣伸手摸了摸下巴。
果然，从一开始，大祭司和霄豹就是一伙的。
大祭司等了好一会，都没听见宁羽衣的答复，于是又补充说。
“霄豹可以杀，但最好等到三界大战结束后再杀不迟。
一切都是为了妖界的安稳，请圣人明鉴。”
宁羽衣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装，你继续给老子装。
“戏演够了没？我倒是看腻了。”
宁羽衣传音到大祭司耳中。
大祭司猛然抬头，一脸震惊的看向宁羽衣。
他完全没想到，宁羽衣居然已经猜到了真相。
看见大祭司这样的表情，宁羽衣更加笃定了心中的想法。
“其实从一开始，你和霄豹就反对妖界出兵人界。
可惜你们人少，没有办法阻止这件事。
于是你们合计起来，打算利用这个机会，趁机将妖界各部落进行大换血。
这样无论是三界大战打成怎样，你们也能将妖族的守旧势力一扫而空，为妖族日后的发展扫平道路。”
宁羽衣继续传音，将自己猜测的想法一五一十告诉大祭司。
大祭司的脸色继续剧变，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很明显，宁羽衣的猜测是对的。
“大祭司，你翻阅了这么多年的妖族历史，是不是也知道，历来的三界大战，正是由仙界所引起？”
大祭司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知道，每次三界大战，仙界都会落下棋子，以三界圣人之名，统领三界发动战争，最后打得三方元气大伤。”
“所以你一直很好奇，为何魔界的棋子凌天境已经出现了，但妖界的棋子却依旧没有露面？”
“是，我一直搞不清楚，为何妖界的棋子还未露面，但妖族的大军已经被调动出去了。”
大祭司觉得到了这个份上，也没必要再隐瞒什么了。
“于是你觉得可以赌一把，如果妖界的棋子最终露面，依旧要挑动三界大战，那你就和霄豹一起将他灭杀。
如果妖界的棋子最终都没出现，你们就趁机将妖界清洗一遍，重获新生？”
宁羽衣看着他的眼睛，等待一个准确的答复。
不得不说，这个设想有点太大胆了。
三界的棋子都是由仙界布下的，实力通常冠绝三界。
要将棋子灭杀，不仅风险极大，同时也将自己的后路给彻底堵死了。
仙界的人会对此无动于衷？
怎么可能。
假如要飞升仙界，到了仙界有的是收拾你的机会。
假如一直留在妖界，仙界也能派出谪仙下凡报复。
总之，这是一条不归路。
但他们依旧选择这样去做了。
是为了什么？
唯一答案，只能是为了妖族的前途。
每隔万年就被仙界裹挟到一场看不到胜利的战争里，令所有精锐一次性的消耗殆尽，这对于任何一界来说，都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所有他们想逆天而行，保留妖界的元气。
即使这样做了，他们要承担不可想象的后果。
他们却全然没有犹豫和后悔。
“你所说的，和我们的计划八九不离十了。”
大祭司叹了一口气。
他不得不佩服，宁羽衣居然如此的心思缜密，能把他们的计划猜透了。
他们原本还以为，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妖族三位谪仙下凡，目标却是要杀死妖界棋子宁羽衣。
在获得这个消息后，大祭司就和霄豹秘密商议。
假如宁羽衣是妖界棋子，那历史可鉴，他最终会带领妖界和人界决战。
这样的结果，很明显是他们不想看到的。
虽然宁羽衣还没来到妖界继承大统，冷龙等人已经按捺不住和魔界凌天境一起出兵人界，但好歹妖界还留有南方霄豹这一脉势力，远没达到过去三界俱焚，十不余一的惨烈地步。
那样的惨状，从人界的混沌海到中州九华山，已经证明了多次。
所以大祭司和霄豹都觉得，可以和妖族谪仙联手，将宁羽衣清除，这样就断绝了妖界全部力量投入到战争里面的可能性。
他们唯一没想到的是，宁羽衣的实力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