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敬之的脸上，露出了心领神会的笑容。
“委座英明。”
白健生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委员长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这件事，还要辛苦贺先生，再跑一趟了。”
角落的沙发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贺应年站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为委座分忧，应年万死不辞。”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两份刚刚起草好的电文，转身走向门口。
一架专用的运输机，已经在机场的雨幕中，发动了引擎。
而此刻，几百公里外的汴梁城。
陆抗正站在被炸得只剩半截的鬼子指挥部里，脚下踩着一片狼藉的图纸和文件。
一名工兵连长，正用撬棍，奋力地撬着墙角一块松动的地砖。
“军座，这下面......好像是空的。”
随着“嘎吱”一声，地砖被撬开，露出了一个黑沉沉的洞口。
一股混合着机油和铁锈味的冷风，从洞口里，倒灌了上来。
......
黑沉沉的夜，像一张巨大的幕布，笼罩着汴梁城。
城外野战粮库的火光在渐渐熄灭，残骸依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
陆抗站在鬼子已被摧毁的指挥部废墟前，脚下是烧焦的纸张和扭曲的金属。
不远处，十几辆豹式坦克和四号坦克仍在低声轰鸣，它们的影子在火光映照下，像是栖息的钢铁巨兽。
战士们警惕地穿梭于各个库房之间，清理战场，检查战果。
方振押着一名五花大绑的俘虏快步走来。
俘虏是个矮小的鬼子军官，制服破烂，脸上带着泥污和惊恐，正是那汴梁守备大队的小林大队长。
他被士兵推搡着，身体僵硬，每走一步都像要跌倒。
“军座！”方振声音洪亮，“这就是汴梁守备大队的鬼子，他带人试图顽抗，被我们打散后，从地道里抓出来的。”
陆抗缓缓转过身，打量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鬼子指挥官。
小林浑身颤抖，眼神躲闪，不敢与陆抗对视。
“小林大队长，”陆抗开口，声音平淡，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说吧，除了这些粮食，汴梁还藏着什么好东西？”
小林身体一僵，脸色煞白。他支支吾吾，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最好想清楚，”孙明远上前一步，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是老实交代，让我们少费些功夫，还是尝尝我们最新的"审讯艺术"？”
他话音刚落，两名士兵上前，粗暴地将小林架了起来。
小林吓得魂飞魄散，刚才的威武荡然无存。
“我说！我说！阁下饶命！”小林语无伦次地求饶，喉咙里发出不自然的嘶吼。
在孙明远连番逼问下，小林大队长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所知和盘托出。
他提到在指挥部下方，有一个秘密的防空洞，是华北方面军在战役初期为了预防空袭而紧急修建的。
除了储存一部分紧急物资外，还存放着一些“特殊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小林也只见过运输队的几次秘密押运，并不清楚。
陆抗示意方振将小林押下去严加看管。他来到指挥部废墟旁，指着一处被泥土和碎石覆盖的区域。
“工兵连，这里，给我挖开！”
工兵连长领命，带着队员迅速行动起来。他们挥舞着铁锹、撬棍，很快就清理出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经过一番仔细勘察，果然发现了一处伪装得极好的混凝土工事。
撬棍敲击在厚重的钢筋混凝土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炸药组准备！把这个乌龟壳给我掀了！”陆抗命令道。
几名工兵熟练地安装上定向炸药，引线点燃，瞬间火光一闪，随后“轰隆”一声巨响，尘土飞扬，碎石四溅。
爆炸在废墟中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露出下方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散发着一股潮湿而沉闷的气息，带着某种金属特有的冰冷。
陆抗没有犹豫，他率先举着手电筒跳了下去。
孙明远、方振紧随其后。洞口内部是一个狭长的通道，通道两侧是粗糙的混凝土墙壁，头顶上方裸露着一根根加固的钢筋。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沉重的铁门，已经被爆炸冲击得微微变形。
“这里！军座！”一名工兵指着铁门旁的一个密码盘，“鬼子有密码锁。”
陆抗瞥了一眼，随即大手一挥：“直接炸开！”
又一声爆炸，铁门应声而开，露出一个宽敞而幽深的地下空间。手电筒的光束扫过，映照出眼前惊人的景象。
这不是普通的物资仓库。
这是一间地下金库！
密室的墙壁上，挂着几幅日本本土的浮世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霉味。
沿墙堆放的不再是麻袋，而是一个个上了锁的木箱。
木箱上没有印刷任何标记，但那股内敛的沉重感，让人知道里面绝非寻常物品。
工兵们迅速上前，用工具撬开离陆抗最近的一个木箱。
箱盖开启的瞬间，手电筒的光束被箱内反射出的金光刺得有些模糊。
黄澄澄的金条，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内，堆积如山！
孙明远推了推眼镜，瞳孔微微收缩，他弯下身，拿起一块金条，入手沉甸甸的。
金条表面铸刻着日本天皇的菊花纹章，以及“纯金”二字。
“军座......这......”孙明远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陆抗拿起另一块金条掂了掂，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没有说话，只是挥手示意工兵们打开更多的箱子。
“哗啦啦......”
接连不断的木箱被撬开，一箱箱金条，一摞摞捆扎好的法币，呈现在众人面前。
这批硬通货的规模，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这些都是华北方面军为了收买汉奸，稳定占领区金融体系而秘密囤积的战略储备。
陆抗环顾四周。这里不仅仅是金库。
密室的另一侧，还摆放着几个上了封条的铁皮箱。他示意工兵打开。
铁皮箱内，赫然是封装完好的盘尼西林！
一盒盒、一瓶瓶，崭新的标签清晰可见。旁边，还有消毒纱布、手术器械、听诊器等各类医疗设备。
甚至还有一个冷藏箱，里面装着几袋从日本本土运来的血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