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个黑点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南方云层中俯冲而下。
那是Me262。
那是足以让日军大本营所有航空专家感到绝望的科技代差。
喷气式引擎喷出的气流在空中拉出了长长的白烟。
它们甚至没有降低高度,只是在经过考城上空时,顺手压下了机头。
30毫米航空机关炮发出了怒吼。
“咚咚咚咚!”
考城城墙上的一处高射机枪阵地连同上面的六名日军,在瞬间变成了漫天飞舞的血雾。
那机枪就像是死神的镰刀,在大地上犁出一道道恐怖的血沟。
随后,那些飞机连看都没看这片战场一眼,直接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消失在西北方的天际线。
土肥原看着那消失的方向,尽管内心早有预备,但此时他的脸色还是瞬间变得惨白。
……
汴梁城郊,鬼子野战粮库。
这里的守备部队是一个步兵大队,配属了几门速射炮。
大队长小林正坐在指挥部里喝着清酒,手里还攥着一份“支那军主力尚在宁陵休整”的简报。
“陆抗又如何?在伟大的皇军面前,他不过是……”
话没说完。
大地的颤抖让他杯子里的清酒荡出了波纹。
那种颤抖不是地震,而是某种极其沉重的钢铁集群在高速机动。
“报——报——”
一名哨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坦克!支那人的坦克!”
小林一把推开卫兵,冲出门口。
夕阳的余晖下,他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场景。
二十辆豹式坦克在开阔的平原上排成两个三角形楔形阵。
它们就像是从神话中走出来的钢铁巨人,炮管里吞吐着死亡的火光。
“砰!”
豹式坦克的75毫米长管炮发出了怒吼。
千米之外,粮库外围的一座碉堡直接被掀去了半个脑袋。
“那是坦克吗?那是移动的要塞!”
小林惨叫着,还没等他下达反击指令。
天空中,十二架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已经拉出了刺耳的尖啸。
这种被称为“死神口哨”的声音,瞬间摧毁了守粮鬼子最后的心理防线。
俯冲,投弹,拉升。
重达500公斤的航空炸弹准确地落在了鬼子的炮兵阵地上。
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气浪将周围的日军像破麻袋一样抛向半空。
紧接着,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撕裂声。
“嘶——啦——”
那是MG42在扫射。
104军的战士们们跳下半履带车,呈班组战术队形交替掩护突击。
他们的火力太猛了。
鬼子手里那拉一下打一下的三八大盖,在每分钟一千两百发射速的MG42面前,简直就像是烧火棍。
小林大队长绝望地拔出指挥刀,想要发起最后的冲锋。
然而,一发从远方飞来的150毫米榴弹,彻底终结了他的幻想。
那枚炮弹直接落在了粮库的正门口。
泥土、钢铁、血肉。
一切都在剧烈的爆炸中失去了原有的形状。
陆抗坐在指挥车里,看着远处渐渐平息的火光,转头对孙明远说:
“告诉弟兄们,动作快点。”
“这粮食进了我104军的肚子,这豫东的天,就该换个颜色了。”
......
汴梁野战粮库的火舌渐渐萎缩。
暗红色的木梁残骸在夜风里发出噼啪的脆响。
二十辆豹式坦克的迈巴赫引擎保持着怠速运转,沉闷的轰鸣压盖了远处零星的枪声。
履带碾过烧焦的泥土,压出深深的沟壑。
战士们端着STG44突击步枪,以标准的三人战术小队队形,跨过散落着残肢和碎弹片的战壕。
带血的鬼子绑腿挂在铁丝网边缘。
工兵扛着沉重的破拆工具,走到一号库房厚重的铁皮大门前。
液压钳咬断了粗大的精钢挂锁。
两名工兵一左一右,拉开了这扇阻挡了无数饥民视线的大门。
刺鼻的硝烟味被一股醇厚到了极点的麦香和米香冲散。
手电筒的冷白光束打进去,照出垒得跟城墙一般高的麻袋。
这些麻袋堆积得井然有序,一直顶到了四米多高的仓库穹顶。
每一只麻袋上都印着关东军后勤部的黑色戳记。
陈瑞扯下满是灰土的战术手套,跨步走进去。
他拔出腰间的刺刀,对着最外面的一只麻袋轻轻一划。
麻布裂开一道口子。
白花花的满洲大米顺着破口淌了出来,落在泥地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抓起一把大米。
脱壳处理得很干净,颗粒饱满,沉甸甸的压在掌心。
陈瑞转头对着通讯兵吼叫。
“去把军座请来。”
半履带指挥车碾过小林大队长的残尸,停在库房外围的空地上。
陆抗踩着军靴跳下车厢。
孙明远跟在后头,手里攥着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战损报告。
军需官捧着一本缴获的鬼子物资账册,跑着迎上来。
他的手抖个不停。
“报告军座。
一号到四号库全是糙米和白面。
五号库堆着大豆和高粱。
六号库是整箱的牛肉罐头、海带和脱水蔬菜。
粗略估算,足够十五万人吃上三个多月。”
军需官咽了一口唾沫。
“我们带过来的欧宝闪电卡车就算全部超载,把弹药全扔了,连这里的零头都拉不走。
这批物资的数量,大大超出了他们之前的预计。
鬼子为了这次大合围,确确实实把底裤都掏出来了。”
陆抗走到破开的麻袋前。
他没有去看那些大米,而是盯着远处的黑暗。
“方振。”
到。
方振从一辆装甲车背后绕出来,站得笔挺。
陆抗抬手指向南边。
“带一个摩步连回去。
去宁陵,去考城外围,去这方圆百里所有的村镇敲锣打鼓。
告诉那些老乡,鬼子设在汴梁的大粮仓被咱们打下来了。
只要有独轮车,有牛车,有骡马,哪怕是只能挑一根扁担的,全都过来运粮。
运走一百斤,分他们5斤当工钱。
方振愣了一下,立刻立正敬礼。
是。
他转身跑向一辆边三轮摩托,招呼手下的士兵登车。
摩托车的尾气喷出一股蓝烟,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陆抗接着冷哼一声。
“土肥原想拿这批粮食当诱饵,把我们钉死在这里,好让他自己喘口气。
老子偏要让他看看,这片土地上的胃口到底有多大。
等把这些粮食全变成我们手里的民心,下一个开刀的,就是他第十四师团。
留下一个营守着,机枪阵地设在制高点。”
“防空炮连布置好火力网。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第一批独轮车队开进这扇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