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第一百零八次后悔自己贪吃。
要不是一个月前嘴馋偷吃了那颗百年朱果，她也不会灵力暴涨被迫化形，更不会变成现在这副狐狸耳朵竖在头顶、毛茸茸的尾巴拖在身后，半人半妖的羞耻模样。
她悄悄抬起眼皮，瞄了一眼正闭目养神的男人。
沈砚辞。
清风派最年轻的尊上，仙门百家的白月光，也是这本小说的男主角。
按照剧情，再过半年他就要出关游历，遇见上山求学的女主灵霜，然后开启一场轰轰烈烈的师徒虐恋。
到时候谁还记得她这只小狐狸啊？
所以沈星遥想得很清楚：趁着便宜师尊还在闭关，能多蹭点灵力就多蹭点，等修成人形就赶紧溜下山吃烧鸡去！
反正原著里后面也没她的戏份。
此刻她正趴在沈砚辞怀里，下巴抵着他胸膛，手指绕着他垂落在肩侧的一缕墨发，百无聊赖地卷了又放、放了又卷。
狐狸尾巴饿得发慌，在身侧一扫一扫的，偶尔扫过他的手腕，又飞快缩回来。
沈砚辞的灵力是真的好吸。
隔着薄薄的法袍，源源不断的暖意从他身体里溢出来，烘得她整个人懒洋洋的。
沈星遥舒服得眯起眼睛，耳朵不自觉地抖了抖，尾巴尖也翘起来，快乐地晃了两下。
然后尾巴就被人一把攥住了。
男人的手掌温热有力，五指精准地扣住她作乱的尾巴尖，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沈星遥浑身一颤，耳朵倏地竖起来：“师尊！你摸我尾巴干什么？”
沈砚辞睁开眼。
那双眼睛又清又冷，眸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从她头顶毛茸茸的狐耳，缓缓下移，掠过她微微敞开的领口，顿了顿，然后别开视线。
声音淡得像山巅的雪：“衣服穿好。”
沈星遥低头一看。
刚才蹭来蹭去的时候，领口滑下去不少，锁骨露出来了，还有一小片白腻的肌肤也若隐若现。
但她一点也不心虚。
当了几百年狐狸，她早就不习惯穿衣服了，化形之后被强行裹上这些布条，浑身像被捆住了一样难受。
“不穿不行吗？”
她理直气壮地扯了扯衣领，非但没拉上去，反而又往下拽了拽。
“以前那样多好啊，一身皮毛谁见了不夸顺滑？”
沈砚辞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垂下眼睫，伸手将她的衣领拉好，指腹从她锁骨上擦过，在触及她肌肤的一瞬间，动作微微顿住了。
“你现在是人。”他收回手，声音低沉。
“哦。”
沈星遥不情不愿地把衣服整理好，然后立刻又窝回他怀里，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整个人又粘了上去。
沈砚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但沈星遥没注意到，她正忙着给自己找借口。
“师尊，”她仰起脸，眨巴着眼睛，“好饿啊。今天能不能不喝露水了？辟谷真的好难受。”
沈砚辞垂眸看她。
少女巴掌大的小脸上写满了委屈，狐狸耳朵蔫蔫地耷拉下来，尾巴也不晃了，可怜巴巴地缠上他的手腕。
她在撒娇。
他看得出来。
“要想早日化去兽形，需得清心寡欲，节制口腹之欲。凡尘浊气太重，于你修行不利。”
沈星遥：“……”
她就知道会是这套说辞！
沈砚辞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经了。
明明自己已经是化神期大佬了，还天天喝露水吃灵果，活得像个苦行僧，连带着也要她跟着受苦。
“可是我真的好饿，”沈星遥把脸埋进他怀里，“饿到前胸贴后背了。师尊你摸摸，我的肚子都在叫。”
她说着就去拉他的手，要往自己肚子上放。
沈砚辞的耳尖染上了一层极淡的红。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来，指尖微蜷，声音却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腔调：
“再过一个时辰便是午时，届时山中灵气最盛，你多吸纳些灵力便不饿了。”
沈星遥翻了个白眼。
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尾巴不满地甩来甩去，一下一下地拍在他手臂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沈砚辞安静地承受着这一系列无声的抗议。
他的目光落在她毛茸茸的狐耳上，那双耳朵随着主人不悦的心情微微颤动着，一抖一抖的，可爱得不像话。
他看了片刻，缓缓抬起手，指尖在将要触碰到那对耳朵的时候，停住了。
最终还是把手收了回去。
沈星遥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他来哄她，忍不住又翻回来，对上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
她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下巴。
“师尊，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我化形之后变丑了吗？”
“不曾。”
“那你为什么都不摸我耳朵了？也不来哄我？”
沈星遥振振有词，“以前我没化形的时候，你每天都要摸的。早上摸、中午摸、晚上也摸，睡觉的时候还要把我搂在怀里摸。”
沈砚辞的耳尖更红了，“那是你当时尚是兽形。如今不同。”
“哪里不同了？我还是我啊，就是能说话了而已。你该摸还是可以摸的，我不介意的。”
她说着主动把脑袋凑过去，毛茸茸的狐耳在他下巴上蹭了蹭，软软的，痒痒的。
沈砚辞闭上眼睛，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坐好。”
“我不！”
少女干脆利落地拒绝，整个人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尾巴卷上他的腰，缠得紧紧的。
“你是我师尊。师尊就是要给小狐狸吸灵气的！况且我又不要别的，就是借你的灵力修个人形而已。等我修好了，绝对不打扰你谈……”
她忽然咬住了舌尖，差点把“谈恋爱”三个字说出来了。
沈砚辞睁开眼，眸光落在她忽然心虚的小脸上，微微眯了眯眼：“不打扰你什么？”
“不打扰你清修！”沈星遥干笑两声，飞快转移话题，“对了师尊，你闭关是不是快结束了？还有多久啊？”
“半年。”
果然，和原著剧情一模一样。
半年后他出关，遇见女主，从此开启没羞没臊的师徒恋。
而她这只蹭吃蹭喝的小狐狸，就该哪凉快哪待着去了。
不过没关系，她本来也没打算掺和。
“那这半年，”沈星遥仰起脸，笑得眉眼弯弯，声音软乎乎的，“师尊你可不可以多给我吸点灵力？我想在人形修炼上进步快一点，到时候下山也好有自保之力呀。”
“好。”
沈星遥开心地又蹭了蹭他，尾巴尖翘得老高，晃来晃去，得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