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市，市局。
小单间，四处无窗，除了墙顶一个小灯泡，它还没亮之外，再旁无它物。
被关了两夜一天的蒋天，目光呆滞，又渴又惧。
他自己以前都干过什么，他自己心里门清，枪毙他十次有点多，但两次绝对不冤。
关禁闭之所以可怕，那是要忍受孤独，但关禁闭有时间限制，总归是有盼头，有希望。
而前天夜里懵逼的蒋天，一脸懵逼的被特警抓过来扔到这里。
没人问询，更没口水可喝，孤独，干渴，饥饿，让他内心即将崩溃。
细琐听到钥匙开门声，接着门缝闪过一抹亮光，再接着，塑料开关声响起，头顶灯泡这才陡然亮起。
蒋天睁开双眼，这才看到门口竟有电灯开关，枉他被黑暗笼罩了不知有多久，他还真不亏。
程度疙老窝下夹着一沓资料，拉着一把椅子，犀利眼神扫过蜷缩在墙角的蒋天，开口戏谑：
“蒋天，呵呵，名字起的倒是霸气，可惜，在京海，即便你剃了光头也没用！”
“长官，能不能先给口水喝？”
蒋天适应了光线之后，扶着墙根慢慢起身，看向拉着椅子坐下的程度恳求道。
“别调皮，先回我问题，你才有的喝！懂么？”
“懂，长官尽管询问，我是知无不言！”心疲力竭的蒋天，此刻只想喝口水，哪还想其它。
三十多个小时不沾水，这个谁受得了啊？
两眼可怜巴巴的望向程度，那意思像说，你倒赶紧问啊？
“知道香江张子豪么？”
香江匪王，豪哥，身为香江道上的蒋天，他当然知道了。
他不知眼前这位警官问这个是什么目的，但，还是老实点头回答：
“知道，八九十年代，号称香江匪王！”
“知道就好，听说，他公婆俩恩爱有加，是否属实？”
“据说是这样子的。”
“那你可知，张子豪被毙后，他老婆现在如何了？”
“据说，再婚移民了。”
“嗯，你与老婆恩爱么？”程度转了一圈，回归正题，让他跟张子豪做比较。
没等蒋天回答，程度翘起二郎腿，从疙老窝下边抽出资料，拿到手里拍了拍：
“你，蒋天，开设赌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否认么？”
“不否认！”
此刻，蒋天才知他被抓的原因。不仅联想到唐小龙，高启强，正考虑要不要检举一下，
只听，程度幽幽开口：
“唐小龙关在你隔壁，他与你同行，也是开赌场的。”
“认识么？”程度画风一转，提到了唐小龙，反问蒋天。
“认识！”高启强的小弟，他能不认识么？
“认识便好，本来根据他的情况，要判他个十年八年的。”
程度再转话题，引导道：
“没想到，态度良好，主动上缴处罚金，估计几个月后，他就能出去与家人团聚了。”
“你老婆在香江，你说她会老老实实等你十年么？”
程度翘着二郎腿，摇着头，好像在感慨，人怎么会这个样子？
司法量刑法院都有标准，开赌场，情节严重的十年以下五年以上，九年也行，五年也中，情节不严重，五年以下，四年也可以，半年它也合规。
什么叫情节严重？
眼前这警官，把话拐弯抹角说的这么清晰了，蒋天再傻也明白了。
人家没一棍子打死他的意思，只抓他现行问题，不扯其他，如果他不知进退，或许，不敢想。
想起张子豪的下场，蒋天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即便现在为了先喝口水，什么事情也都好说，更何况钱在老婆手里呢？
他可不想辛辛苦苦，打生打死赚的钱，是为了老婆给他戴绿帽子用。
“长官，我这情况有点与唐小龙相似。”
蒋天哪还不明白，连忙向唐小龙的标准对齐。
几个月与几年，虽然都是几字打头，但慢慢长夜，那错的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
“相似不相似不是用嘴说的，而是看实际行动的。”
程度还没来得及发挥，见人已经怂了，于是他也不再磨叽。
训斥一句，就准备快刀斩乱麻，把这事儿赶紧收尾。
“长官，先给点水喝，我打电话让人到单位来缴处罚金。”
蒋天哪还敢啰嗦，可怜巴巴祈求道。
在他老婆手里即便是十亿八亿，那也没他急需喝口水重要了。
京海宾馆，市政府下属副处级单位。
京海00001，绕过花园走廊，来到花园深处，三层六号贵宾楼。
车停大厅落客处，罗律师夹个包，已经在那等候多时了。
赵德汉也没让人开门的习惯，车辆停稳，他自己便推门而下，小关下了副驾，手拿茶杯紧随其后。
罗律师作为在京海混的律师，很有眼力劲的向前迎了两步弯腰问好。
丝毫不敢伸手套近乎，身份差距太大，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只是赵德汉是那样的人么？
下了车之后的赵德汉，径直也迎了两步，主动伸出右手，一边与人握手，一边口中感谢：
“辛苦罗律师了！”
“不辛苦，我应该做的！”
“您里边请，总部一个叫马丁的副总裁，听名字像是海瑞克.马丁家族的人。
“陪着过来的是，魔都分公司的两位高管。”
三人向会客区走的同时，罗律师还不忘向赵德汉补充解释。
赵德汉的目的简单，刀盘只是盾构机上的零配件。其本身对京海起不到什么带动作用，但盾构机附带配套零部件太多，它本身就是一个产业。
刀盘是开山挖土之际，盾构机的主力军，也是使用中消耗最大的易损件。
现在盾构机上的刀盘，虽是合金钢特制，但合金钢硬度太高，与石头高速来回摩擦，易折不耐磨。
影响盾构机正常工作的，往往就是停机需要更换新刀盘。
所以，赵德汉这个技术虽对盾构机整机起不了什么作用，但对于使用客户来说，这就是最大的竞争力。
合金钢刀盘价格贵不说，工作几个小时还需要停机更换一次。
如果用赵德汉这种耐磨刀盘，
盾构机一次可以工作几天，两者之间的差距，那立马就有了云壤之别。
能被称为卡脖子技术，不是没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