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的话，就像一颗炸雷，在他们三个耳边炸响。
“将军，你没疯吧？！”栓子第一个跳了起来，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我，“跟着他？跟着李定国那个独臂佬？他刚才差点就把我们弄死了！他让我们从他眼前消失！我们现在还跟上去，那不是自己往刀口上撞吗？！”
“是啊，将军！”陈石头也急了，他挣扎着站直身体，顾不上胸口的剧痛，“那家伙，喜怒无常，根本就是个疯子！我们好不容易才从那怪物嘴里逃出来，现在去招惹他，不是找死吗？”
他们的反应，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知道，这个决定，听起来，有多么的疯狂和不可理喻。
我看着他们，没有发火，只是，平静地，反问道：“不跟着他，我们去哪？”
一句话，把他们，全都问住了。
是啊，不跟着他，我们能去哪？
“我们，可以，回去。”栓子，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我们可以，去把那块石头，挖开……”
“挖开？”我，打断了他的话，冷笑一声，“栓子，你觉得，那块石头，是那么好挖的吗？那块石头，有半个屋子那么大！凭我们四个，就算不吃不喝地挖，要挖到什么时候？三天？五天？我们的干粮和水，还够撑几天？”
“就算，我们，运气好，把石头挖开了。然后呢？外面，是无穷无尽的鼠群！我们，来的时候，是全盛状态，冲出来，都差点丢了半条命。现在，我们人人带伤，体力耗尽，你觉得，我们，还能再冲出去一次吗？”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们头上。
栓子和陈石头，都，沉默了。
他们，不是傻子。这些道理，他们都懂。只是，对李定国的恐惧，让他们，下意识地，想要逃避。
“退，是死路一条。”我，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往前走，跟着李定国，或许，也是死路一条。但是，至少，还有一丝，活下去的可能。”
“你们，难道，就没想过吗？李定国，他，为什么，要救我们？又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把我们，逼入绝境，却又，不亲手杀了我们？”
“我觉得，他，是在，看。在看我们，有没有资格，活下去。”
“我们，就像，他口中说的"野狗"。他，把我们，扔进斗兽场，看我们，能不能，在那些猛兽的嘴下，活下来。如果我们，死了，那我们，就是废物。如果我们，活下来了……”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说出了，我内心最真实，也最大胆的猜测。
“或许，他，就会觉得，我们，是，有用的"野狗"。”
“而一条有用的狗，总比一条死狗，能给他带来更多的乐趣。甚至，能帮他，做一些，他，不方便亲手去做的事情。”
我的话，让老孙的眼睛，猛地一亮。
“将军，你的意思是……李定国，他，在筛选我们？他，可能，需要我们，帮他，对付，那个所谓的"主上"？”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是，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生机。”
“我们，跟着他。他，是唯一，知道，怎么从这个鬼地方，走出去的人。”
“而且，”我，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冰冷的金属箱子，“我，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也想知道，李定国，费了这么大劲，到底，想干什么。我更想知道，我们，死了那么多兄弟，换来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真相。”
“我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我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良久，栓子，这个，最冲动的汉子，第一个，开口了。
他，狠狠地，一拳砸在自己的手心，咬着牙说道：“他娘的！死就死！反正，烂命一条！与其，窝窝囊囊地，被老鼠啃死，还不如，跟着那个独臂佬，看看他，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也同意将军的。”陈石头，也点了点头，“总好过，在这里，等死。”
老孙，更是，没有异议。
“好。”我，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们就，赌这一把！”
“老孙，先给大家，处理一下伤口。我们，休息一刻钟，然后，出发！”
我们，立刻行动起来。老孙，拿出仅剩的伤药，给我们几个，简单地包扎了一下。特别是栓子和陈石头，他们刚才，硬抗了那怪物的一击，都受了不轻的内伤。
我，则利用这个时间，仔细研究了一下，那个金属箱子。但，除了沉重和冰冷，我，一无所获。
一刻钟后，我们，重新上路。
我，把那个箱子，用布条，紧紧地，捆在了自己的背上。
我们，小心翼翼地，朝着，李定国消失的那个出口，摸了过去。
这条路，比之前的通道，更加的，阴暗和破败。到处都是，倒塌的金属支架和废弃的仪器。
我们，都是，追踪的好手。我们，放轻了脚步，收敛了气息，像四只，在黑暗中，潜行的猎豹。
很快，我们，就发现了，李定国留下的痕迹。
他的脚印，很清晰，没有丝毫的掩饰。就那么，大大方方地，印在，积了灰的金属地面上。
他，根本，就不怕我们跟踪。
或者说，他，就是，故意，让我们跟着的。
这个发现，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我们，小心地，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后面。
整个过程，紧张得，让人窒息。我们，感觉，自己，就像是，走在，一根，悬在万丈深渊上的，钢丝。而李定国，就是那个，随时可以，剪断钢丝的人。我们的命，完全，捏在他的手里。
我们，就这么，提心吊胆地，跟了大约半个时辰。
一路上，我们，又发现了一些，奇怪的迹象。
比如，在一个，堆满了杂物的，几乎无法通过的路口，那些杂物，被，整齐地，清理到了一边，留出了一条，刚好，可以容纳一个人通过的，小道。
再比如，在一个，布满了，感应式陷阱的区域，所有的陷阱，都，被提前，破坏掉了。
这些，绝对，是李定国，做的。
他，不是在，帮我们。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我们：我知道，你们，就在后面。我，允许你们，跟着。
这种，无声的交流，比任何直接的威胁，都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它，再一次，赤裸裸地，向我们，展示了，他那，神魔般的，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我们，在他的眼里，真的，就只是，几只，他，暂时，还不打算，捏死的蚂蚁。
我的心里，屈辱，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
我感觉，自己，正在，一步步地，接近一个，天大的秘密。
就在这时，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点，亮光。
我们，走出了，狭窄的通道。
眼前，出现了一个，无比宏伟的，巨大的，地下建筑。
那是一个，由，无数巨大的，黑曜石般的石柱，支撑起来的，宏伟神殿。石柱上，雕刻着，无数，扭曲而邪异的浮雕。整个神殿，都，笼罩在一种，淡绿色的，鬼火般的光芒之中。
而在神殿的入口处，那个，我们，追踪了一路的，独臂的魔神，正，背对着我们，静静地，站立在那里。
仿佛，已经，等了我们，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