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赵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看着眼前的李定国，这个男人刚刚还是一副神魔般高高在上的样子，怎么突然就要带他们去杀人？
而且，杀的还是刘宗敏。
这算什么？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可他们，也是他的敌人啊！
“将军，别信他！这王八蛋肯定没安好心！”栓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往前站了一步，把赵武挡在身后，用战锤指着李定国，恶狠狠地说道，“我们是来杀你的！怎么可能跟你合作！”
“栓子！退下！”赵武一把拉住他。
跟这种怪物叫板，不是找死吗？
李定国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没有看栓子一眼，他的目光，始终，都落在赵武的身上。
“杀我？”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弄，“就凭你们几个？”
这句话，不响，但比任何羞辱，都更伤人。
因为它说的是事实。
赵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是啊，就凭他们几个，连人家的“宠物”都打不过，还谈什么杀他？
简直就是个笑话。
“我再说一遍。”李定国的声音，冷了下来，“跟着我，我带你们去杀刘宗敏。或者，你们，现在就死在这里，给我的"宠物"，当点心。”
他，给出了两个选择。
一个，是屈辱地活着。
另一个，是毫无价值地死去。
赵武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跟刘宗敏合作，已经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违背自己原则的事情了。
现在，竟然，要跟自己的最终目标合作？
这叫什么事啊！
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兄弟。
栓子，满脸的愤怒和不甘。
陈石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握着锤柄，捏得发白的手，暴露了他内心的挣扎。
老孙，眉头紧锁，正在飞快地思考着，权衡着利弊。
赵武的心里，苦涩无比。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站到了抉择的路口。
而且，这一次，比上一次，更难。
“为什么？”赵武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李定国，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我们？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个道理，赵武懂。
尤其，是这种，魔王一样的人物，给出的“善意”，背后，一定，藏着更深的目的。
“好处？”李定国，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杀刘宗敏，需要理由吗？我做事，需要对谁有好处吗？”
他的话，狂妄到了极点。
但，赵武，却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别的味道。
“我只是，觉得无聊了。”李定国，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看着那个，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往哪里的洞口，“去襄王府的路，很长，也很没意思。有几只，会咬人的野狗，跟在后面，或许，能让这趟路，变得，有趣一点。”
野狗？
赵武的拳头，握紧了。
这种，被人，当成玩物一样的感觉，让他，屈辱到了极点。
“而且，”李定国，又补充了一句，而这一句，却让赵武，心里猛地一跳。
“刘宗敏那个废物，为了抢在我前面，走了另一条路。一条，他以为，很安全的"捷径"。”
“他，正带着，他那份"贡品"，赶着去向主上摇尾巴呢。”
贡品！
赵武的眼睛，瞬间，亮了！
归墟炸弹！
刘宗敏，果然，是想，独吞功劳！
那件东西，在刘宗敏身上！
这个情报，太重要了！
可是，赵武的心里，又冒出了一个新的疑问。
李定国，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
他，就不怕，自己，真的，把东西抢走吗？
还是说……
赵武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还是说，李定国，根本就不在乎那个“贡品”？
或者，他说的，是假的？他，只是想，利用我们，去对付刘宗敏，然后，他再，坐收渔利？
就像，刘宗敏，利用他们，对付“蛛母”一样。
一瞬间，无数的念头，在赵武的脑海里闪过。
他，感觉自己的头，都快炸了。
“怎么样？想好了吗？”李定国，不耐烦地催促道，“我的耐心，有限。”
赵武，看了一眼，地上，孟刚的尸体。
他，又想起了，那些，死在随州城的兄弟。
仇，必须报。
刘宗敏，必须死。
至于李定国……
赵武，看了一眼，这个，如同山岳一般，不可撼动的背影。
他心里，有了决定。
不管，李定国，到底，安的什么心。
现在，他们，目标一致。
那就是，先杀了刘宗敏！
至于之后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
活下去，才有机会，去想之后的事情。
如果，现在，死在这里，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赵武，艰难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干涩无比。
他，能感觉到，栓子和陈石头，那紧张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将，再次，挑战他们的底线。
但是，他，没得选。
“我们，跟你走。”
当这五个字，从赵武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又死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