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启动,绕过前方一片狼藉的战场,准备继续前行。
林渊和林文博看到那辆神秘的马车动了,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几步,对着马车遥遥拱手,朗声道:“我等鹤州林氏,在下林渊(在下林文博),多谢前辈仗义出手,解我林家危难!还请阁下留下名讳,容我林家日后报答!”
然而,马车没有丝毫停留,车帘也未曾掀开,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呼喊,只是不疾不徐地沿着山道,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下一个拐弯处。
林渊和林文博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面面相觑。
“此人…好生奇怪。救了我们,却连面都不露,话也不回一句。”林文博皱眉道。
林渊沉吟片刻,摇了摇头:“高人行事,或许自有其道理。他既然出手相助,又迅速离去,显然不欲与我们林家过多牵扯,或者…有别的顾忌。无论如何,今日之恩,我林家记下了。来人,仔细检查这些尸体,看有没有能表明身份的东西。”
护卫们迅速搜查,但除了统一的黑衣和制式兵刃,并无任何能直接表明身份的物品。
“大哥,这些人怎么处理?”林文博看着一地尸体问道。
林渊眼中寒光一闪:“烧了吧,都清理干净。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一下,我们也尽快启程回天启城。此事…必须立刻禀报父亲,此行去天启城,可要好好见见小妹那位未来夫君…”
很快,一场大火在空地上燃起,吞噬了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和痕迹。
林家商队也迅速整理好剩余的车辆和伤员,带着惊魂未定的心情,朝着天启城方向匆匆而去。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焦糊的味道在空气中缓缓飘散,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交锋。
马车内,李成安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眼神望向窗外飞逝的景色,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何俊杰忍不住问道:“世子,您怎知会有人在此截杀林家兄弟?”
李成安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冷淡的弧度:“树欲静而风不止。我掀起的风浪太大,总有人想找点地方撒气,或者,剪除他们认为的“羽翼”。
林家因为倾婉的缘故,与我关联颇深,自然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他们这边,自然是要派人多盯着些,有些事我既然知道了,顺路清理一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顿了顿,看向何俊杰:“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这世间的争斗,无所不用其极。你要留在我身边,日后类似的事情,只会更多,更凶险。”
何俊杰神色一凛,郑重抱拳:“属下明白!但属下愿追随世子,万死不辞!”
随即抬头一笑:“主要是跟着世子,刺激,我这辈子,还没宰过这么多极境!”
李成安闻言,无奈摇头苦笑,也不回应!
......
马车继续向着天启城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山路,带着刚刚消散的硝烟与血腥气,驶向那座风云汇聚的城池。
一场针对林家的截杀被无声化解,但这背后的暗流,却似乎更加汹涌了。
距离除夕还有三天,李成安的马车终于驶入了天启城,比起离开时的萧索,如今的外城区域显得规整了许多。
新规划的街道笔直宽敞,虽然许多建筑仍在施工,但框架已立,雏形初现,夯土和砖石的痕迹尚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蓬勃而又忙碌的生机。
巡逻的城卫军甲胄鲜明,秩序井然,与通州等地的混乱截然不同,显出那位萧城主在自己地盘上的控制力依旧稳固。
李成安并未直接回城内的商行住所,而是先带着何俊杰去了一趟位于外城僻静处的“静心别院”。
带着何俊杰拜见了两位留守的师伯,聊了聊通州和天运城的事情,几人又谈了好些时间,最后,他将何俊杰安顿在此,由两位师伯亲自教导,何俊杰自然受宠若惊,连忙拜谢。
他知道,能得到隐龙山老一辈的亲自指点,哪怕只是几日,也是天大的机缘。李成安对此乐见其成,嘱咐何俊杰安心在此,便独自离开了别院。
他并未乘坐马车,而是信步走向内城的永辉商行,然而,当他来到商行那座熟悉的院落前时,却愣住了。
大门敞开,里面却空空荡荡!原本堆放的各种货物、账册、他惯用的桌椅、甚至他留在房内的一些私人物品和个人收藏,全都不见了踪影!整个商行后院,除了基本的框架和陈设,几乎被搬空,干净得像是刚刚被打扫过。
“这……”李成安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有些哭笑不得。
他倒不担心失窃,这商行内外戒备森严,都是自己人,更有隐龙山的人暗中看守,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把东西搬空,恐怕还没几个人能做到。
“秋月!”他扬声唤道。
话音落下不久,一道轻盈的身影便从侧院闪出,正是秋月。
秋月今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袄裙,外罩一件兔毛坎肩,清丽的脸上带着笑意,快步走到李成安面前,盈盈一礼:“世子回来了!路上可还顺利?”
“秋月,这怎么回事?”李成安指着空荡荡的院子,“我的东西呢?遭贼了?还是商行搬家了?”
秋月抿嘴一笑,解释道:“世子莫急,不是遭贼,也不是搬家。是世子妃说,眼看就要过年了,您总是住在商行这前铺后院的,终究不是个长久之计,也不太合规矩。
所以前些日子,世子妃亲自出面,在城东那边,给您置办了一处大一些的宅院,环境清幽,离林府和城主府都不算远,很是方便。
房子都是现成的,稍微收拾了一下,您的东西,世子妃亲自盯着,都给您搬过去了,一件没落。”
她顿了顿,眼中带着几分促狭:“世子妃可是亲自给您归置收拾的,连床褥都给您搬过去了,怕您睡得不习惯,就等着您回来住呢。”
李成安闻言,先是一怔,随即脸上露出了然又无奈的笑容,心底却涌起一股暖流。
他拍了拍额头:“这些日子东奔西跑,事情一桩接一桩,倒是把这茬给忘了。确实,等过完年,父王和娘亲,还有师傅他们也都要过来,总不能让长辈们也住在商行里,是得有个像样的落脚的地方,还是倾婉考虑得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