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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边关小卒到黄袍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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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风雨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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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沈瘸子领着人冲出城门时,心里还打着鼓,暗道这回少不得又是一场血肉横飞的恶战。 城门口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他瘸着腿,脚步却一点不敢慢。 可他刚一转过路口,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似的愣住了——赵大虎就站在路中央,身后黑压压一片,竟全是自家兄弟。 那些人衣甲凌乱,脸上溅着血,却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狠劲,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回来。 “敌人呢?”沈瘸子声音发紧,目光在四周扫来扫去,仿佛下一刻就会有刀光从暗处劈来。 赵大虎反倒一脸奇怪,挠了挠头:“敌人?什么敌人?都杀光了。” “都、都杀光了?” 沈瘸子像被人掐住脖子,声音一下拔高,尖锐得发颤,“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赵大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我回来是告诉你,赶紧带民夫去"打扫"一下战场? 沈瘸子这才回过神,心里却更乱了。 他立刻带人赶去,可当他真正踏上那条路时,脚下却像被钉住了——整条道上铺满了尸体,横七竖八,像被狂风扫过的麦秸。 血腥味混着尘土的味道直冲鼻腔,呛得人直想干呕。 远处还有几匹倒毙的战马抽搐着,马蹄在地上无力地蹬着,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给这场屠杀敲最后的丧钟。 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八十人打两百人,不但赢了,还把对方打了个精光? 这不是打仗,这是……这是把一场屠杀硬生生按进了史书里。 沈瘸子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脑子里嗡嗡作响:怎么可能?北蒙骑兵的马刀不是吃素的。 可眼前的尸体不会骗人,地上的血迹不会骗人,那些折断的长矛、破碎的皮甲也不会骗人。 正发怔间,一个浑身浴血的身影从尸堆中走来。 林元辰衣甲上全是暗红的血点,有的已经干涸发黑,有的还在往下滴。 可他脸上却异常平静,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生死搏杀,而是一次再寻常不过的出巡。他走路的步伐稳得可怕,像脚下踩的不是尸体,而是平路。 “老沈,”林元辰开口,语气干脆利落,“别愣着,赶紧带人把战马尸体拖回去。 这么多马肉,够大家吃很久了。再把路清出来,免得待会儿运送伤兵和物资不方便。” 沈瘸子猛地一激灵,像被人从梦里拽醒,连忙挥手:“快!都动起来!把马拖走,把路清出来!谁偷懒,军法伺候!” 民夫们这才回过神,纷纷上前。 有人拿绳子套马腿,有人用铁锹铲土盖住血迹,有人把尸体往路边拖。 可越干越心惊,因为尸体实在太多了,多到让人不敢去数。 别说沈瘸子不敢信,就连那些亲眼目睹全过程的大营士兵也同样心神震荡。 他们看着眼前的惨状,喉咙发紧,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他们真的……干掉了两百北蒙骑兵? 回到大营时,天色已暗,本该是开饭的时辰。 营里升起炊烟,大锅里咕嘟咕嘟炖着肉,香气飘得满营都是。 可士兵们却没了往日的兴奋,反而一个个端着碗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最前方的林元辰。 那目光里有敬畏,有兴奋,也有一点说不清的复杂——像是突然发现,自己跟着的这个人,可能真的能带着他们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 林元辰没多说一句废话,直接让人把军功簿取来,以最快的速度核对清楚。 钱正站在一旁,捧着军功簿,声音洪亮,字字砸在众人心上:“张三!杀敌一人,赏银十两!” “李司!杀敌两人,赏银二十两!” 赏银是足额发放的,银锭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沉甸甸的,压得人手心发沉。 领到赏银的士兵捧着银子,手指都在抖,像是第一次摸到这么“实在”的东西。 他们从军多年,见过太多拖欠、克扣、推诿,也见过太多拿命换来的功劳被一句话抹掉。可今天不一样。今天,百户说到做到。 “多谢百户大人!”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多谢百户大人!” “多谢百户大人!” 林元辰听着这些发自肺腑的喊声,心里也泛起一阵热意。 他抬手压了压,沉声道:“我说过,凡事要公平公正。这些赏银,是你们拿命换来的,是你们应得的!”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今天大胜,炖肉管够!” 欢呼声几乎要把营寨的夜空掀翻。 士兵们举着碗,笑得像孩子一样,可笑里也藏着泪。因为他们知道,从今往后,这支队伍或许真的不一样了。 而在总兵大营里,气氛却完全不同。 李崇山看着浦里镇送来的军报,眉头紧锁,指节在桌案上轻轻敲着,像是在掂量这份捷报的分量。 楚名在一旁忍不住开口:“总兵,你是说……林元辰又带兵干掉了两百北蒙骑兵?” 李崇山点头:“没错。可这不对劲。” 楚名一愣:“难道他虚报军功?” “不。”李崇山语气笃定,“林元辰不是那种人。他有原则,不屑做这些。” 他把军报放下,目光沉沉:“只是他刚接手浦里镇大营没多久,手下兵都来不及好好操练。 何况他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人,还要守烽火台、守大营,怎么可能跑到野外,把两百北蒙骑兵……全歼?” 楚名也沉默了。换作是他,守营或许能做到,可出城野战,还打出这种战果,简直像天方夜谭。 李崇山低声道:“难道他有开山裂石的本事?” 楚名试探着问:“那……这次赏赐还要不要发?” “当然要发。”李崇山斩钉截铁,“边关能以少胜多的人,是宝贝。更何况他还年轻,将来能走到哪一步,谁也说不准。” 他顿了顿,又吩咐:“以后林元辰的粮饷,派专人押送,不许再出任何差错。” 帐外夜色沉沉,风声呜咽。李崇山望着那片黑暗,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大周王朝风雨飘摇,边军处处捉襟见肘,能独当一面的人太少了。 “要尽快成长起来啊……”他喃喃自语,“不长成参天大树,是挡不住风雨的。” 而此时的林元辰,自然听不到总兵的感慨。 军帐里烛火摇曳,他正俯身在案前,全神贯注地勾勒图纸。 浦里镇军营的第一次扩建,已经悄然拉开序幕——军事区、工业区、民房区……一条条线在纸上延伸,像一张网,慢慢把这座边关小镇的未来,牢牢兜住。 火光忽明忽暗,映着他沉静的侧脸。对林元辰来说,这场大胜不是终点,而是一个开始。 一个属于浦里镇的“大建设时代”,已经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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